程月宁毫无防备地撞进他宽阔的胸膛。

顾庭樾收拢双臂，将她牢牢抱住。

他低下头，下巴搁在她的发顶上，温热的呼吸洒在她的耳廓。

“没起哄。”

顾庭樾收敛了调侃的语气，声音变得低沉而认真，“我媳妇是真的厉害。”

顾庭樾收紧了手臂，将她按在自己胸前。

程月宁靠在他怀里，任由他抱着，双手环住他劲瘦的腰。

两人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温存了片刻，顾庭樾做好铺垫，松开手臂，拉开一点距离。

他从随身携带的黑色公文包里，抽出了一份牛皮纸封面的文件。

文件右上角，盖着一个刺眼的红色“绝密”印章。

“军区首长亲自批复的文件，上午刚送达。”

顾庭樾将文件递到程月宁面前。

程月宁看着那个红色的印章，心头微微一沉。

她伸手接过文件，拆开牛皮纸袋的封口线，抽出里面薄薄的两页纸。

目光落在第一行的名字上。

张永红。

程月宁的视线快速扫过纸上的黑色铅字，上面的内容没有任何修饰，全是冷冰冰的事实陈述。

窃取军工机密、私设微波电台、与境外敌对势力勾结、意图破坏国家核心科研项目。

字字句句，触目惊心。

程月宁的目光最终停留在文件的最下方。

那里盖着军区军事法庭的鲜红大印。

判决结果：以间谍罪、叛国罪数罪并罚，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程月宁看着“死刑，立即执行”那六个字，沉默了很久。

纸张在她的指尖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她对张永红没有任何同情。

从他被境外势力收买，安装窃听器，指使老赵破坏关键材料运输，甚至派人深夜潜入宿舍意图暗杀她的那一刻起，张永红就已经是国家的罪人，咎由自取。

但程月宁想的不是张永红。

她想的是老张。

为了攻克航天推进器的算力瓶颈，老张曾经连续熬了几个通宵，拿着放大镜一点点核对图纸上的数据。

当她提出“16位双总线并行处理架构”方案时，老张是第一个站出来给予绝对支持的老专家。

这样一个将一生奉献给国家科研事业的忠厚老人，却因为儿子的叛国罪行，被彻底摧毁了。

“老张现在在哪？”

程月宁抬起头，看向顾庭樾。

她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艰涩。

顾庭樾看着她眼中复杂的情绪，知道她在想什么。

“审查已经结束了。老张没有参与张永红的任何行动，对敌特的事情也确实不知情，军区保卫处已经解除了对他的管控。”

程月宁的呼吸稍微顺畅了一些，但顾庭樾接下来的话，再次让她的心沉了下去。

顾庭樾的声音也放缓，“但他直系亲属犯下的是叛国罪。按照保密条例，老张永远不能再回到涉密岗位，也不能再参与任何国家级的科研项目。”

“他现在在哪？”

程月宁再次问道，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文件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