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周庭治下真君不过二三十位，赵庭更少，其他势力也相差无几，便是算上潜藏那些，也不足四百众。”

“倘若往后城器皆坐镇，便是独庇大城，又哪来那么多真君去填？”

停顿片刻，其语气也沉了一分。

“更何况，真君数量过多，也会反过来分润天命，各承天命越薄，上修道途就越窄，便是城器也将沦为鸡肋。”

其侧目望来，缓声劝道：“反倒不如如今这般，城器固守，真君机动驰援来得稳妥。”

而周元一等的也就是此，其含笑拱手，声音不疾不徐。

“师兄说的极是。”

“但谁说，坐镇城器的非得是真君？”

殿中沉寂片刻，道衍动作微顿，道人也将目光落回来。

周元一直视二人，一字一句开口。

“那些小族大妖，也未尝不可。”

话音落地，殿中气氛沉定。

道衍面色沉凝，道人则负手不语。

周元一也早料到二人反应，将城器雏形托在掌心转动，缓缓开口。

“从前那些苍茫小族不敢投靠我人族，是因为没有天命庇护，哪怕归附，强族随时可覆灭之，而难庇护。”

“且即便庇护住了，也多为炮灰，难有立足之地。”

“但城器不同。”

其指尖点在那方空缺所在，碧光闪烁。

“若让小族大妖坐镇城器核心，以人道气运为庇，天命自然遮蔽，强族便不可随意覆杀。”

“便是小族血裔，也可置为妖官，为各方邦国所用，实在恶劣就纳入秘境生息。”

“而我人族也可将真君、下修数量控制在一定范围，专于参修栽培天骄，不必为分润天命而忧心。”

道衍闻没有点头，反而背身望向殿外，沉默许久，才沙哑出声。

“元一，你这念想虽好，却有一处致命隐患。”

其转身，笑意全无，目光锋利。

“若那些小族大妖暗中同万族勾结，那一座城器，便是一颗埋在我人境腹心的巨大隐患。”

“多出一座，就多一分风险，如何承担。”

周元一张了张口，没有反驳。

殿内也再度沉寂。

而道人一直负手立于原处，始终未开口，心中念头则翻涌不定。

毕竟，依照周元一所，自家磐玉渊的石灵一族，用来坐镇城器倒是极为契合。

包括青狐岭天狐一族，如今参修土德，若有所成，也未必不能胜任。

但这些，到底只是个例。

道衍说得也不错，个例可行，但普推则危。

念至于此，道人垂眸开口。

“此事不急。”

“先小范围尝试，贫道麾下石灵一族便可为之。”

“待验证可行，再图广谋。”

道衍闻，沉思数息，缓缓颔首。

“这件事，贫道先去谋划。”

其掌间阵盘悄然浮现，玄光流转不定。

“如何约束，如何筛选，如何确保人道能加以制衡……都需仔细推演，容不得半点差池。”

“确保万无一失，再定夺取舍。”

道人颔首回礼，目光也落在周元一手中那方城器雏形上，久久未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