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凡把按在剑鞘上的手移开。
“你为什么要替他争这个机会?”
“他当年把你撕下来的时候,可没问过你愿不愿意替他守门。”
分身闭上眼睛,声音已经轻到几乎听不见了。
“我不是替他争,我是替我自己争。”
“他吞了我,我就没了。”
“他从虚无那侧走过来,他的存在就会和我的残余意志产生感应。”
“到时候我能从他的影子里重新分裂出来。”
“变成一个独立的东西。”
“不需要存在,不需要虚无。”
“只需要一个我自己。”
“这是我替自己想的路。”
“你给他选择,也是给我选择。”
张凡看着他,灰浆已经没过了他的腰际。
他的下半身,正在以极缓慢的速度溶解。
他不是不想动,是没有力气动了。
自爆左腿之后,残余的本源撑到现在已经见底。
刚才强行去吞道果又被反噬。
最后一丝本源也快耗尽了。
他把唯一的赌注押在了张凡会不会答应他。
“我答应了。”
张凡说完转过身。
背对着分身。
对战祖和龙战点了点头。
“走吧,回去了。”
从寂灭泥潭回来之后,张凡在中央城待了三天。
第一天他把原配剑鞘,从腰间解下来放在新祖树根上。
让树根把剑鞘里残余的寂灭气息吸干净。
剑鞘在封印之门上,吸过上千道寂灭本源,又在灰浆里泡过。
鞘身表面那层青色纹路,蒙了一层极薄的灰。
新祖树的根须缠住剑鞘,吸了小半个时辰。
灰色褪干净了,露出剑鞘本来的颜色,极淡的青。
和初留的那件青衣是同一种染料。
第二天他去了一趟丹霞宗。
诗瑶正在丹房里炼一炉新的丹药。
药方是诗青瞳留下的残方之一。
主药是新祖树落叶,辅药是桂花林里摘的桂花。
她看到他推门进来,把炼丹炉的火关小了点。
没有问他去不去。
只是说药快炼好了,炼好了给你带一瓶。
张凡在她旁边坐了半个时辰。
看着她把丹药一颗一颗的收进瓷瓶里。
瓷瓶很小,刚好装十颗。
她装了九颗。
最后一颗塞进他嘴里让他先尝尝。
很苦,但回甘很快,他嚼碎了咽下去。
“比你上次熬的好吃。”
诗瑶微笑道:“上次是汤药,这次是丹丸,不一样的。”
第三天他把龙战和战祖叫到新祖树下。
把分身说的那番话原原本本的讲了一遍。
战祖听完沉默了很久。
久到龙战忍不住拿龙骨剑戳他膝盖他才开口。
“这小子比本体有种。”
“本体缩在祭坛上这么些年,除了震断几道锁链就是躺平。”
“他一个分身,自爆了一条腿,泡在灰浆里泡得只剩半截身子了。”
“还在想怎么给自己争一条第三条路。”
战祖把手里刚烤好的红薯掰成两半。
一半递给张凡,一半塞进自己嘴里,含含糊糊地说。
“我陪你去。”
“祭坛上那个缩头乌龟欠我八个同袍的命。”
“他要是选缩回去,我亲手把祭坛基座砸了。”
“我也去。”龙战把龙骨剑往地上一插,剑柄上的骨刺全部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