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罗拔看着他的侧脸,忽然开口说:“我习惯用左手端咖啡杯。端杯子的时候小指会翘起来一点,像喝威士忌的姿势。"
“我在紧张的时候会用右手拇指反复摩挲杯沿,一圈一圈地转。”
“我喜欢把表带在左手腕上,是欧米茄海马系列,钢链的,表盘上有一道划痕。”
李伟没说话,只是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黄罗拔的手腕上。
黄罗拔把手腕伸过去,露出那块银灰色的欧米茄,表盘正中央果然有一道浅浅的划痕,不知是什么时候留下的。
“这块表你戴着去。”他把表解下来递过去。
"还有这件灰风衣,我常穿的那件,领子内侧有个补丁,是鹿特丹一家洗衣店缝的。"
"库贝克注意过那个补丁。你穿上它,他会多信三分。"
李伟接过手表,扣在自己腕上。钢链略松了一环,晃了一下才卡住。
他把风衣从椅背上拿过来披上身,站在窗前的光里理了理袖子。
黄罗拔看着这个背影,恍惚了一瞬——那个角度、那个姿势、灰风衣后摆垂下来的弧度,跟自己照镜子时几乎重叠。
接下来的三天,两个人几乎没有离开过那间屋子。
早晨黄罗拔怎么起来穿衣服、怎么叠被子、怎么把枕头拍两下再放回原位,李伟看一遍就照做一遍。
吃饭时黄罗拔拿筷子的手势、夹菜的顺序、吃鱼时先拆脊骨再拨肚肉的习惯,李伟默默记下来,在下一次吃饭时复刻出来。
傍晚黄罗拔在院子里走动时的步幅和节奏,他站在走廊尽头看了三遍就踩着同样的频率走了三圈,步子几乎不差。
到了第三天傍晚,李伟已经不需要看黄罗拔的动作再模仿了。
他坐在桌边喝水时,端杯子的那只手小指微翘,右手拇指下意识地在杯沿上缓缓摩挲了一圈,完全是无意识的,像身体自己记住了那个动作。
黄罗拔看着这一幕,心里既踏实又有些说不清的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