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枚纽扣是当年福利院一个孩子的,他走的时侯掉在院子里,我捡到的。”
“这枚纽扣是当年福利院一个孩子的,他走的时侯掉在院子里,我捡到的。”
“后来福利院搬走,我留在这里开了茶楼,那孩子的东西我一直收着,放在地下室柜子里,前几年有个女的来查过,我把她领到地下室。”
“她翻了半天,只找到半本登记册,其他的东西她没找到。”
安岁岁问:“那个女的叫什么?”
男人想了想:“她说她姓林,是个编剧,写故事的。”
安岁岁把纽扣收回来握在手心里,站起来问了一句:“地下室柜子里还有没有别的东西?”
男人说:“有一个铁盒子,上了锁,打不开。”
“她没拿,我也没动。”
安岁岁又紧着问。
“能不能让我看看?”
男人领着他穿过厨房,推开一扇窄门,沿着台阶走下去。
地下室不大,墙根放着一排旧柜子,柜门关着,表面落了薄薄一层灰。
男人打开最里面那个柜子,里面放着一只铁皮盒子,比手掌略大,盖子上有一把旧式挂锁,锁孔已经被锈蚀得发黑了。
安岁岁把那枚纽扣翻过来,纽扣背面的弧线正好贴合锁孔边缘的弧度。
他把纽扣按进锁孔里,轻轻一转,挂锁弹开了。
他掀开盒盖,里面铺着一层旧绒布,绒布上放着一只小铁盒,盒盖上刻着一道与井沿压痕弧度一致的弧线。
他把铁盒取出来,打开盒盖,里面放着一张折叠的纸片,上面写着一行字,字迹是林芝的:“015号,男,出生日期不详。”
1999年6月被一名自称其亲属的男人带走,登记册上未留领养记录。
那个人的名字,是叶正清。”
安岁岁把那张纸片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像是后来加上去的,墨色比正面淡,笔画也更轻:“带走他的时侯,他没有哭。”
“他抓着我的手指,抓得很紧。”
“我把他交出去的时侯,手是抖的。”
“后来我再也没有见过他。如果有一天你找到他,告诉他,015号不是被丢掉的。”
“他被人接走了,那个人会好好养他。”
字迹到这里就断了,末尾没有署名,只有一道极细的弧线,和那枚纽扣背面的弧线一致。
安岁岁把纸片折好放进口袋里,把铁盒盖好,放回柜子里,沿着台阶走回地面。
他在茶楼门口站了一会儿,午后的阳光照在脸上,有点发烫。他掏出手机,给方警官发了一条消息:“015号,叶正清带走的。”
“帮我查叶正清在1999年6月前后有没有从沪城儿童福利院接走一个孩子,登记册上没有领养记录,只有一张手写的交接单。”
“查一下他名下那段时间有没有新登记的户籍,或者有没有人见过他带着一个孩子出现在哪里。”
方警官回了一个字:“查。”
安岁岁沿着来路走回老宅,经过灰楼的时侯没有停下来,经过钟楼的时侯也没有。
他走到巷口那棵老槐树下面,在树根旁边蹲下来,把那枚纽扣放在树根和石缝之间的泥土上。
他站起来走进院子,圆圆正坐在井沿旁边,手里握着那枚印章,翻过来看底部的符号。
他看见安岁岁走进来,抬起头:“大伯,你今天出去了很久。”
安岁岁在他旁边蹲下来,把那枚纽扣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他掌心里:“这是我在井沿缝里找到的,背面刻着015。”
“015号是叶正清带走的那个孩子。”
“你拿着。”
圆圆把纽扣翻过来看了一遍,把它握在手心里,没有说话。
晚晚从厨房门口探出半边身子,看见安岁岁蹲在井沿旁边,圆圆坐在那里,手里握着一枚旧纽扣。
她没有走过来,收回目光,把灶火调小了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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