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岁岁拿起照片对着灯看,背面那行字下面还有一道极浅的划痕,像是被什么沿着纸面划过,留下了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弧线。
他把照片翻过来,正面那栋灰白色的三层楼房门口。
除了那块木牌之外,台阶上还站着一个人,穿着深色的外套,看不清脸,但那个人的站姿和院门口那棵老槐树的轮廓之间,形成了一个他认得的夹角。
那是林芝。
他把照片放下来,掏出手机给方警官发了一条消息。
“福利院的旧档案,除了沈渡领养的那一份,还有没有别的领养记录?”
方警官回得很快。
“茶楼地下室的档案柜里有一份被撕掉一半的登记册,缺了后半部分,房主说前几年有人来查过,翻完就走了,没有留下名字。”
沉默了一瞬,安岁岁问了一句:“那个人长什么样?”
那边迟迟没有回复,隔了一会儿方警官才回:“房主说是个女的,四十来岁,头发过肩,戴一副银框眼镜。”
安岁岁把手机放在桌面上,那张照片还摊在灯光下。
他把照片翻到背面,又看了一遍那行字。
013走了,014留下了,015不见了。
014是林遥,她被留在了福利院,后来被另一户人家领养走。
015不见了。
不是被领养,是消失了。
档案里没有记录,领养记录里没有名字,只有那半本被撕掉的登记册。
这一切都透着一丝莫名的诡异。
安岁岁没再发消息,他把照片收进口袋里,站起来走进院子。
老槐树的影子横在井沿上,月光照着石面,那道铁质压痕还在,边缘被磨得很亮。
他蹲下来沿着压痕走了一遍,在压痕的末端摸到了一样东西。
不是石头,不是树叶,是一枚被压在井沿石缝里的旧纽扣,铜色的,边缘已经氧化发暗,和之前那些钥匙的材质一致。
他把纽扣取出来,翻过来看背面,背面刻着一个数字:015。
居然是那个消失不见的015。
安岁岁捏着手里的纽扣,脸上的神色微微一凝。
这个015为什么会消失呢?
冷风拂过他的脸,带起他衣摆微微飘荡,他站起来,把那枚纽扣放进口袋里,没有告诉任何人。
第二天一早,安岁岁去了茶楼。
茶楼在沪城老城区一条窄巷的尽头,门面不大,门口的招牌是新换的,漆面很亮,但门框还是旧木头,底下的门槛已经被踩得凹下去一道浅弧。
他走进去,在一楼靠窗的位置坐下来,点了一壶茶。
服务员是个年轻女孩,端茶上来的时侯他问了一句:“你们这里有没有地下室?”
女孩说:“有,但不对外开放,是房东自已放东西用的”。
安岁岁看着她:“我找房东有点事。”
女孩看了他一眼,转身去叫人了。
过了一会儿,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从后厨走出来,穿着深色的围裙,手上还沾着面粉。
他在安岁岁对面坐下来。
“你找我?”
安岁岁把那枚纽扣放在桌面上,推过去,脸上神色显得很平静。
男人低头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把围裙摘下来放在旁边,又看了那枚纽扣一眼。
“你是从哪儿弄到这个的?”
安岁岁说:“福利院旧址下面那口井的井沿缝里。”
男人把纽扣拿起来翻了一面,看到背面的015,手指在上面停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