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玉从他身后经过,脚步没停,但说了一句:“你不去?”
安岁岁偏过头:“去,但不是现在。”
他站起来走进院子,圆圆正蹲在井沿旁边,手里攥着一根草茎,在石面上一下一下地划着。
“叶明远今天下午来了。”
圆圆没抬头,手里的草茎停了一下。
“他让我带句话,灰楼后面那扇门你打开之后,他知道了。”
“他说那几页纸是真的,但纸背后还有东西,让他自已看。”
安岁岁蹲下来,从圆圆手里接过那根草茎,沿着他划过的痕迹走了一遍。
“那几页纸背后还有字?”
圆圆说“他说有,但不是用墨水写的,是用指甲压的,对着光才能看见。”
安岁岁站起来走进屋里,把那几页纸从外套内袋里掏出来,在窗台上展开,调整角度让光从侧面斜斜地照过去。
纸面上确实有几处微微凸起的压痕,不是在正面,是在背面,像是被什么沿着纸面划过留下的。
他沿着那些压痕的方向看过去,它们排列得不整齐,但每一道压痕的末端都指向通一个方向。
那扇灰楼后面已经被打开过的门。
晚晚从厨房探出半边身子:“那几页纸和那扇门之间,还隔着一段距离。”
她走过来,顺着安岁岁的手看了一眼那些压痕的方向。
“压痕不是用来读的,是用来引路的。
你沿着它的方向走,走到头,会遇到下一件东西。”
她把那几页纸留在了窗台上,转身走回厨房,水龙头的声音响了一会儿,又停了。
安岁岁把纸重新折好放回口袋里,沿着那些压痕所指的方向穿过院子,走出巷口,拐过三个弯。
路越走越窄,越走越暗,两侧的墙越来越高,把头顶的天空挤成一条窄缝。
路尽头是一扇铁门,没有门牌,门板上的漆已经起泡脱落了大半,露出底下暗灰色的铁皮。
门把手上积了一层灰,但灰面上有一道被握过的痕迹,像是近期有人用过这扇门。
他沿着门框摸了一圈,在门框上沿摸到了一把钥匙,和灰楼那扇门一样,铁质的,被放在通一位置。
他把它取下来,没有急着开门,先在门前蹲下来,沿着门缝看了一眼里面的地面。
门缝里的地面是泥土的,没有被踩实过的痕迹,但靠近门轴的位置有一小片落叶被压平了,像是曾经有人蹲在那里,把什么东西塞进了门缝里。
他伸手探入那道门缝,在落叶下方摸到了一只旧信封,信封被折了两折,压得很平。
他把信封取出来,拆开封口,里面没有信纸,只有一张对折的白纸,纸上用铅笔画着一幅简图,一条巷子,一扇门,门后面画着一条弧线,弧线的末端标了一个叉。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