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部的灰泥已经被清理过,边缘是整齐的,手指触到的底部是平整的,像是有一个被修整过的平面,等待着被某样东西嵌入它预留好的轮廓里。
他站起来,没有在那道砖缝里放任何东西,走回屋里,在餐桌前坐下。
那三粒石子还留在院子里,排成一条指向厨房后门的线,像是已经完成了它们今晚的标记任务,正在等待明天的光线来确认它们的方向是否仍然准确。
安屿在傍晚时穿过院子走到那道砖缝前面蹲下来,把手伸进口袋里。
他摸到那枚拼合好的钥匙轮廓,没有拿出来。
只是隔着布料确认了一下它还在原来的位置,然后沿着砖缝的走向用手掌压了一遍,像是在用自已的方式测量这处间隙是否已经准备好承接它。
他站起来没有停顿多久,沿着墙根往回走,月光在他身后追上他的脚步,把那道砖缝的投影拉长到井沿压痕的边缘,像是正在为它和下一处标记之间完成一段连续的对接。
晚晚在晚饭后把一只空碗放在窗台上。
碗是浅口的,边缘有一道细长的裂纹,她端详了片刻,把它留在窗台内侧的光影交界处。
“如果线还会继续延伸,碗口朝北的方向会帮它标出下一步的落点。”
安岁岁站在厨房门口,他没有问那只碗的用途。
但他注意到碗口朝北的方向正对着厨房后门外那道砖缝的朝向,像是一只正在等待被填记的容器,正在以它自身的位置为那根正在延伸的线提供一个可以停顿的刻度。
深夜,安岁岁独自走进院子里,在那道砖缝前面蹲下来。
月光正好从云层边缘漏下来,照进砖缝内部,在底部那道平整的平面上映出一枚细长的光斑。
他把那枚拼合好的钥匙轮廓从口袋里掏出来,在砖缝上方停了一会儿,没有放进去,光斑的边缘正好和钥匙轮廓的某一段齿痕重合。
他把钥匙收起来,月光从他肩上移开,砖缝底部恢复了暗沉。
他站起来,回到屋里,那枚钥匙轮廓在口袋里保持着和之前一样的位置。
厨房后门外那道砖缝的朝向,和地窖墙根那两处凹痕的连线是一致的,朝北,没有偏差,像是被通一双手在不通的位置按下了通一种记号。
他走进走廊,沿着台阶走进地窖,走到隔间墙根那两处凹痕前面蹲下来,把煤油灯端过来放在旁边,用灯光从侧面照向凹痕。
凹痕底部有一道极浅的弧形缺口,和他手上那枚落叶的轮廓完全吻合。
他把那枚落叶从口袋里取出来,放进了那道弧形缺口里,边缘贴合。他没有用力按压,落叶已经被那道缺口的轮廓稳稳地接住了。
煤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像是被某个更远的位置传来的气流推了一下,然后恢复了之前的跳动节奏。
隔间里没有风,那枚落叶已经留在了墙根的凹痕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