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向前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所以你的结论是，柳月是小丫鬟拿钥匙，当家不做主？"

"差不多这个意思。"宁国忠叹了口气，"我甚至怀疑，柳月连召开董事会的权力都没有。红星系下面的公司——白狐物流、贪狼贸易、青龙集团、南佤集团、火石山矿业、普尔冶炼基地——这些公司之间根本没有股权隶属关系，全靠叶青个人的威信和人脉串联。一旦叶青不点头，谁都动不了。"

他说到这里，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得意。

"叶总，你看，问题的症结就在这里。红星系不是一家集团公司，是一个关系网。国资要想真正介入，不能只跟柳月谈，得从顶层施压——"

"砰！"

坐在对面布艺沙发上，等着汇报工作的中警老张脸色铁青，额角青筋隐隐跳动。

一把抄起宁国忠放在茶几上的那份汇报材料，翻了两页，又"啪"地甩回茶几上

"宁国忠。"

"是我幻听了，还是你疯了？"

宁国忠愣了一下："老张，你——"

"同志哥！"老张猛地打断他，一巴掌拍在茶几上，震得茶杯都跳了一下，"官僚主义要不得！你想入股红星系，没问题，但你他娘的能不能先了解一下，红星系的股东框架再开口？！"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宁国忠的脸色变了："老张，你这是——"

"我这是怎么了？"老张冷笑一声，双手撑在茶几上，俯身逼近宁国忠，"柳月没有实权？小丫鬟拿钥匙？绕过柳月直接跟叶青谈？"

他每说一句，声音就拔高一分。

"老宁，你知不知道白狐物流是谁的？白狐杨敏！贪狼贸易是谁的？贪狼！青龙集团是谁的？朱龙媚、彭仙儿、彭青鱼！火石山是谁的？彭果果！普尔冶炼基地是谁的？三井伊雪！金月集团是谁的？克钦金莎公主和黎新月，南佤矿业是鲍美凤的！"

老张一口气报出一串名字，像连珠炮一样砸在宁国忠脸上。

"这些公司的股东，全都是缅国人！全都是跟着叶青在缅北拿命拼出来的！你跟我说柳月没有实权？她要是没实权，这些股东凭什么听她的？凭什么把每年几百亿的利润乖乖交到红星系的盘子里？"

宁国忠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老张直起腰，冷冷地看着他。

"你以为红星系是一家集团公司？你以为跟柳月谈完了就能拿管理权？你以为上面施个压，安梦溪就会将权力乖乖交出来？"

"老宁，你犯了官僚最大的毛病——坐在办公室里看文件，觉得天下事不过如此。你根本不知道缅北是什么地方。你不知道叶青在那边是怎么活下来的。你不知道那些股东为什么只认他一个人。"

叶向前一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目光平静地注视着这一幕。

老张喘了口气，声音终于低了下来，但语气里的锋芒丝毫未减。

"红星系的系，是关系的系。不是集团的集。叶青是这根绳上的唯一那个结。他不出面，谁都别想从缅北运回一车矿石。你以为柳月是摆设？她手里攥着红星系百分之二十以上的股权，是最大单一股东。她不是没有实权，她是不屑跟你玩那些官场套路。"

老张退了一步，整理了一下衣领，恢复了平时的冷峻。

"老宁，你要国资入股红星系，可以。但你得拿出诚意来。不是拿体制压人，不是拿管理权当筹码，更不是把人家当成待宰的肥羊。你得让人家觉得——跟你合作，比不跟你合作，活得更舒服。"

他转身看向叶向前。

"叶总，我的话说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