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就是感觉。

这是动物与生俱来的本能。

人也不例外。

就像是婴儿能感觉到危险靠近一样，但是人随着长大，沉浸在声色犬马，这种本能会逐渐的消失，最终没了。

"成仙？"梅初琦又忍不住笑了一声，随即板起脸来，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点了点叶青的额头，"你以为练武是修真小说啊？还成仙……。"

叶青被她点得往后一仰，顺势枕在交叠的手臂上，懒洋洋地道："那你说，宗师到底是个什么境界？我以前一直以为，小宗师就是天花板了。"

梅初琦白了他一眼，"你那是暴发户思维。小宗师是把一身蛮力练到了极致，出手快、准、狠，但本质上还是靠肌肉、骨骼、神经反射在战斗。说白了，还是'人'的层面。"

她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

"但宗师不一样。宗师是'道'。"

"道？"叶青挑眉。

"对。道家讲'返璞归真'，武道宗师就是这个意思。"梅初琦竖起一根手指，在空中虚点了一下，"小宗师是做加法——往身体里不断堆力量、堆速度、堆技巧，越练越多，越练越复杂。但宗师是做减法。"

"减法？"

"把多余的、不必要的东西全部去掉。"梅初琦的眼神变得认真起来，"杂念去掉，情绪去掉，甚至对招式的依赖也去掉。到最后，只剩下本能。你不需要想我该怎么出拳，你的身体自己就知道该怎么动。"

"大师伯说过一句话——'宗师出手，不是他在打人，是天地在打人。他的力量不是从肌肉里来的，是从天地间借来的。你说他百人敌，其实不是他一个人打一百个人，是他的势压过去，一百个人自己就散了。"

叶青沉默了片刻，消化着这些话。

"所以你说的后天转先天——"

"就是这个意思。"梅初琦点头，"人出生的时候，经脉是畅通无阻的，是先天状态，但随着长大，你开始有欲望、有恐惧、有杂念，身体也因为各种伤病、不良习惯而损耗。后天转先天就是把这些损耗补回来，把那些杂质去掉，让身体回到最本初的状态。"

她指了指叶青胸口。

"你现在身上疤痕消失，就是这个过程的表象。你的身体在往先天的方向走。但——"

"但什么？"叶青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表情的变化。

梅初琦咬了咬下唇，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

"但这个过程……有风险，你的身体在自我修复，但修复需要能量。玉液和小回天丹提供了启动的燃料，但后续的消耗——"

她看着叶青的眼睛。

"后续消耗的是你自己的生命本源。说白了，你的潜力修复现在的损伤。如果修复完成后，你的身体能稳定下来，那没问题。但如果修复过程中断了——比如你强行动用真气、动了真气、或者受了新伤——"

叶青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所以，我现在是一辆正在大修的跑车，引擎拆开了，零件换了一半。这时候要是踩油门——"

"引擎直接炸。"梅初琦斩钉截铁。

叶青笑了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五指缓缓收拢，又一根一根张开。能清晰感觉到，体内有一股暖流在经脉中缓缓游走，不急不躁。这股暖流和以前修炼时感受到的真气完全不同。

以前的真气像是一股被强行压缩的气流，需要意念引导才能运行。

但现在这股暖流，它自己在走，按照某种他无法理解的路径，周而复始，生生不息。

"梅丫头。"

"嗯？"

"你说，如果我不动用真气，不主动引导真气，就让它自己走——它会走到哪里？"

梅初琦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是说……你感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