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一眼被绑在装甲车轮胎后面的朴正浩。那个韩国保安队长已经奄奄一息,嘴里发出微弱的"嗬嗬"声。
叶欢走到他面前,蹲下身,用匕首割断了他身上的绳子。
"回去告诉王雪纯。"叶欢的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风,"叶欢来了。贪狼也站在叶家这边。让他洗干净脖子,等着。"
他站起身,转身走向黑暗中的公路。
戏子跟在他身后,哼着那句荒腔走板的戏文,声音在夜风中飘散:
"包龙图打坐在开封府……"
夜色中,两辆皮卡车再次发动,朝着内比都的方向疾驰而去。
前方,是内比都的灯火。
而灯火背后,是王雪纯和王语纯的庄园,是奈钦大将的军营,是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
叶欢坐在驾驶座上,手握方向盘,眼中燃着一团冰冷的火焰。
"戏子。"
"嗯?"
"明天上午,我们去城东军营。"
戏子的手顿了一下,然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好戏要开场了。"
内比都,深夜。
警卫区,戒严的街道上只有军车引擎的低吼。
奈钦大将的防弹专车在荷枪实弹的卫兵注视下,缓缓驶入五寡头之首朱温大将的官邸大门。
车窗外的夜色被探照灯切割成碎片,奈钦靠在后座上,手指不停地敲击着膝盖。他刚从腊戍的战报中回过神来——贪狼炮轰检查站,王家私兵全灭,政府军被缴械逮捕。这不仅仅是腊戍的局部冲突,这是赤裸裸的打脸。
打他的脸。
他奈钦是缅国军政府五寡头之一,实权人物,王家明面上的盟友。贪狼杀王家的人,等于在告诉他,腊戌的两个山地合成旅,只听吴瑞大将的命令。
更让他心惊的是,贪狼是杨敏的二哥,是叶青的二舅子。这意味着,贪狼的报复不是盲目的杀戮,而是有组织的、带着家族意志的宣战。
"将军,到了。"副官低声提醒。
奈钦深吸了一口气,推开车门。官邸门口站着四个身着黑色作战服的亲卫,眼神冷峻,身上的杀气比外面的夜风还刺骨。这是朱温的"铁卫营",只听命于朱温,连他奈钦都要给三分面子。
他被引着穿过长廊,来到书房门口。门没关,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
"进来。"一个沙哑而苍老的声音传来。
奈钦推门而入。
书房里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一张巨大的红木书桌,上面堆满了文件和地图。朱温坐在书桌后面,眼神像两口深井,看不出喜怒,但奈钦一进门,就感觉后背窜起一股寒意。
"大将。"奈钦立正敬礼。
朱温没有抬头,继续盘着珠子,声音平静得像在问今天的天气:"大半夜的,什么事让你这么急?"
奈钦咽了口唾沫,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战报,双手放在桌上。
"大将,腊戍出事了。"
朱温终于抬起头,目光落在战报上,但没有去拿。
"说。"
"腊戍检查站,晚上九点四十分遭到不明武装分子袭击。驻守的十二名政府军、十五名王家私兵全部阵亡或被俘。"奈钦的声音压得很低:"半小时后,腊戍山地合成旅旅长贪狼调集两个营、六辆坦克,包围了检查站,炮轰了所有掩体,将王家的私兵就地枪决。"
朱温的手指停住了。
"贪狼?"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对,贪狼。"奈钦加重了语气,"他这是公然动用国家军队,为叶家报私仇。而且——"
他顿了顿,观察着朱温的表情。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只有朱温手指敲击桌子的哒哒声。
"你确定,是贪狼先动的手?"朱温终于开口了,声音依然平静。
"确定。两个营,一千二百人,六辆坦克。。"奈钦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愤怒,"大将,贪狼这是军阀割据,目无法纪。如果不加以制裁,其他驻守将军也会效仿,军政府的威信将荡然无存!"
朱温看着他,那双深井一样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一丝讥讽。
"奈钦。你告诉我,腊戍检查站,为什么会有王家的私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