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后,负责记录出入量的方宇报告:“尿量30mlh,暂未进一步下降。”
这个数字远低于正常,但在当前绝境下,已是勉强可以接受的生命信号。
王奇的目光透过显微镜,深深看了李向南一眼。
那眼神复杂,包含着震撼、敬佩,还有一丝难以喻的沉重。
这个年轻人,在40秒内指挥化解了一场足以瞬间终结手术的致命危机,而他的主刀操作竟未因此中断一秒。
“继续开颅。”李向南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沉稳,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从未发生。
高速颅钻再次发出低沉的嘶鸣。
钻头旋转,在预定的四个点位打出光滑的骨孔。
生理盐水持续冲洗降温。
王奇的吸引器如同最灵敏的触手,及时吸走骨屑、血水和冷却液混合物。
当最后一块连接被切断,一块带着血迹的弧形骨瓣被小心取下,浸泡在无菌盐水中。
它将在手术结束时,回归原位。
此刻,暴露在众人眼前的,是被巨大血肿顶起的硬脑膜。
它不再是富有弹性的保护层,而是像被吹胀到极限的气球,呈现出一种濒临破裂的青紫色,表面的血管纹路消失,搏动全无。
“张力极高。”李向南用器械末端轻轻触碰了一下,硬邦邦的触感反馈回来,“现在颅内压多少?”
“25mmhg!”时芳的声音带着紧张。
比切开前又升高了7mmhg!
血肿仍在扩张,大脑正在被挤压、变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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