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像科内巨大的观片灯箱被点亮,上面夹满了刚刚冲洗出来的、还带着淡淡定影液气味的颅脑ct片。
念薇这台从霓虹引进的高分辨率ct,此刻清晰无比地展现了甘前进颅内的惨状。
右侧颞部巨大的硬膜外血肿,像一团浓重的、不断扩张的乌云,将中线结构明显地推向左侧。
那枚肇事的锐利骨片,如同死神的獠牙,深深嵌在血肿与破裂的血管之间。
王奇看着屏幕上那触目惊心的影像,又看了看病床上虽然抽搐停止、但生命体征依旧脆弱如风中残烛的甘前进,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他转向李向南,声音低沉而沙哑:“院长,你的判断完全正确。颅内出血在进行性、爆发性加重!手术,刻不容缓!但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旁边那台仍在嗡鸣运转、维系着甘前进最后一线生机的血液净化隔离机,那个悬而未决的、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般的核心难题,再次无情地摆在所有人面前:
“那个老问题,更加致命了!如何在必须依赖这台机器维持内环境、尤其是电解质,特别是钾离子平衡的前提下,安全地进行一场可能长达好几个小时的开颅手术?全身麻醉会抑制循环,术中血压波动、失血、输液都会干扰透析效果。而透析需要的抗凝剂与开颅手术要求的止血,本身就是水火不容的死敌!”
走廊里一片死寂。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仪器单调的滴滴声和沉重的呼吸声。
绝望的情绪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试图淹没所有人。
李向南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人医那台花了大价钱,从国外引进的先进血液隔离机旁,修长的手指拂过冰冷的控制面板,目光又落在一旁那台处于待命状态、负压表指针归零的电动负压吸引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