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这两年越来越不对劲。经常半夜才回家,有时候整夜不回来,打电话也不接。我问她在干什么,她就说是加班。上个月她回家吃饭的时候,我注意到她手腕上有淤青,问她怎么弄的,她说是搬东西的时候磕的。我做了几十年木工,手上被砸过的痕迹我看得出是什么样,她那个淤青不是磕的。”
林川没有说话。
他的双手垂在身体两侧,站姿很放松,但他能感觉到沈父话语里的重量。
那不是一个外来者能够轻易接住的东西,那是一个父亲对自己女儿多年担忧积攒下来的所有疑虑,在这个夜晚终于找到了一个他可以质问的人。
沈父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
他的动作很慢,手指因为关节的老化而有些僵硬,捏着卡片的边缘递到林川面前。
卡片是普通的银行储蓄卡,浅蓝色的卡面,在走廊灯光下反射着亮光。
“这里面有十万块钱。”
沈父的声音平稳下来了,那种平稳像是把所有的情绪都压进了一个密封的容器里。“你拿着,离开雨棠。我不想问她到底在做什么,也不想问你到底是谁,你们之间是什么关系我也不想管了。你只要答应我以后不再跟她来往,这十万块钱就是你的。”
林川看着那张银行卡,没有伸手去接。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嘴角的弧度维持着原来的样子,既不觉得好笑,也没有觉得被冒犯。
他知道沈父误会了什么,以为他和沈雨棠是情侣关系,以为沈雨棠那些奇怪的作息和身上的伤痕都是因为他。
他只是觉得有些无奈,没想到这种霸道总裁的剧情居然发生到了自己的头上,可是他想解释,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难道告诉这位父亲他的女儿是对策局的人,是在处理公务,这显然是不行的。
对策局的事情不能告诉任何人,告诉任何人都会造成难以想象的后果,更何况告诉他之后,沈雨棠该怎么和父亲解释自己的工作?
总不可能真的直接说自己是每天都和危险坐班吧?
他十分头疼。
他在心里想了想该怎么解释才合适,但还没开口,身后走廊尽头传来了一声门被推开的声音。
沈雨棠站在处置室门口,右腿还缠着绷带,一只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按着额头上那块胶布。
没想到他竟然追出来了。
林川心中庆幸,幸亏是沈雨棠。
她的脸色还是很差,嘴唇干得起皮,但她的眼睛是亮的,那种刚刚从浅睡中惊醒的人特有的惊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