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屿还没有离开地窖入口,正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那道水位和井底标记之间是否已经形成了新的连接。
晚晚站在窗台前,那碗水的表面,被夜风推动的轻微波纹,正在沿着碗壁形成一道与通道被淹没前完全相同的弧线。
他的确已经把钥匙收进了抽屉,把铁钉放回了井沿,那些标记已经完成了它们的使命,不再需要被反复拿起来确认。
他把手放回膝盖上,没有再碰任何东西。
墨玉在他旁边坐下来,隔着一段他允许的沉默,伸手碰了一下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
他没有缩回去。
通道被水封住之后,那株幼苗的生长速度放慢了。
不是停止,是每一片新叶从展开到定型的时间都比之前更长了一些,像是在用自己的节奏回应地下水位的变化,也像是在为那些已经被封存的路径腾出生长的空间,让根系能够沿着水位线以上未被淹没的土壤继续延伸。
圆圆每天早晨会蹲在竹篱笆旁边,测量幼苗的高度,记录叶片的朝向,像在读一段已经被翻译成另外一种语但还没有完全被我们读懂的文字。
他在第五天的记录里写道。
叶片边缘与井沿那件完整物件之间的夹角,在过去的二十四小时里没有变化。
晚晚在厨房窗台上那碗水旁边,又放了一只浅口碟,碟子里盛着半指高的清水。
她把碟子放在碗的右侧,让它们之间隔着一段与幼苗到井沿距离相等的间距,像是正在用两件容器来模拟地面上的位置关系。
圆圆在路过时注意到那只碟子,在水面与碟沿接触处形成了一圈细小的波纹,不是风吹的,是水位正在发生变化。”
“他走到厨房窗台前面,在晚晚旁边站定:“水位在下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