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粒金属屑在床头柜上放了一整夜。
安岁岁没有把它收起来,墨玉也没有把它移开,它就停在床头柜边缘与台灯底座之间的空隙里,像一枚被遗忘在界标上的旧刻度。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时,在它表面折射出一小片暗沉的光,然后随着月亮的移动慢慢滑过它的边缘,最终消失在窗帘的褶皱里。
天亮后安岁岁把它拿起来放进口袋,和那枚铁钉隔着一层布料相贴。
墨玉在早饭时没有说话。
她低头喝粥,偶尔夹一筷子酱菜,动作和平时没有区别。
但安岁岁注意到她把粥碗放下时,碗底在桌面上多停了一拍,像是正在等一个已经被搁置了一段时间的话题重新浮到水面上来,然后她没有等它落定,站起来把碗收进厨房。
他跟着她走进厨房,她正在把碗放进水槽里,他没有碰她,在她身后站定,开口说了一句:“你在生我的气。
”墨玉把水龙头关上:“不是生气,是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
他伸手把她转过来,她的视线落在他放进口袋的那只手上。
“你总是在收东西。”
“钥匙、铁钉、金属屑、落叶,你把它们收进口袋里,放在抽屉里,压在书页下面,但你从来不放下来。”
“你收着它们,像是怕漏掉什么,像是漏掉一样就会找不到回去的路。”
安岁岁看着她,她的手垂在身侧,没有去碰他,也没有避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