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那片枯叶从落叶堆里捡出来,放在窗台上,压在小碗下面,让它和那碗水并排。
她在做这件事时没有抬头看院子里的任何一个人,把枯叶压在碗底之后转身走进厨房,好像只是顺手把一件杂物放到了一个合适的地方。
那株幼苗在春分当天的夜里,会在月光的照耀下完成它第一次明显的倾斜,那些已经各自归位的标记,在幼苗调整自身朝向的过程中依次被重新校准,像一道正在被叶片重写的弧线。
春分那天夜里没有月亮。
云层很厚,把整片天空压成一种均匀的暗灰色,像是有人在入夜前把一张旧毛毡盖在了整座院子上方。
安岁岁在入夜后站在屋门口,隔着廊檐的阴影看着院子里那株幼苗,它的轮廓在暗光中几乎看不见,但他知道它在那里,正在用它自己的方式感知着地下的湿度和地表的温差。
他没有走近那株幼苗,在门槛上坐了下来。
夜风从井口涌上来,沿着那道已经消失的沟槽的走向穿过院子,经过幼苗的根部时停顿了很短的时间,像是在用自己的流动方向为它重新校准刻度,然后继续向前流动,沿着幼苗的叶片边缘绕了过去。
墨玉在婴儿房窗前站着,隔着玻璃看着院子里安岁岁的轮廓,她没有推开窗户,夜风被玻璃挡住了。
晚晚在厨房窗台上那碗水旁边放了一根线香,线香烧得很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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