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警官那张照片在餐桌上放了整整一个上午。
阳光从窗户移进来,又从桌面上移走,把照片里的墙面照得发白,又让它的轮廓重新沉入阴影。
那个“你”字笔画很深,最后一笔拖得比前两笔都长,像一个人伸出手,还没碰到任何东西,就已经收了回去。
安岁岁没有把照片拿起来,只是低头看着它,目光从笔画的起笔移到收尾处,那个拖长的最后一笔在墙面上形成了一道浅浅的沟槽,像是反复加深过不止一次。
晚晚把那张“不用来了”的纸条和圆圆写的“归”字并排放在照片旁边。
三样东西,三个字——
“归”、“你”、“不用来了”。
她把它们排成一行,然后调整了一下顺序。
“归,你,不用来了。”
她念完之后停了一下,把顺序换成了另一种。
“你,归,不用来了。”
又换了一次:“不用来了,你归。”
她的手指在最后一个排列上停住。
安岁岁看着那个排列:“不用来了,你归。”
意思是你不用来了,因为东西归你了。
叶明远在说,那枚枫叶上的五个洞拼出来的“归”字,不是指他叶明远归宿,而是指安岁岁。
那件东西归他了。
叶明远在告诉他,不用再找了,该由你接手的东西已经归你了,他不会再留更多的信号了。
方警官把照片从桌上拿起来,放回手机壳里。
“他在监室里刻完那个字之后,没有再刻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