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面上写着一行字,字迹和他平时写的差不多,但笔画更直,像是刻意让字迹保持清晰:“他说,那枚枫叶上的五个洞,是一个字‘归’。”
窗外巷口的风停了。
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树枝垂在安静的空气中,像一个正在慢慢握紧又松开的手掌,风从西边灌进来,吹过井沿,卷起地面一层极薄的沙土。
那道沙土被风推着向前,像一条正在地上行进的小径。
安岁岁站在餐桌边缘,目光落在那张纸上,“归”字的最后一笔拖得很长,像是写的人在落笔时犹豫了一下,又像是故意让它延伸成一条未完成的线。
他把纸拿起来,没有折,就让它平摊在掌心里,纸面被台灯的光照得发白,字迹的边缘微微渗墨,像一个人在心满意足地合上一本已经读完的书。
晚晚把那张纸条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桌上,两张纸并排着。
“不用来了”和“归”字隔着半寸的距离,像是同一封信的不同段落,被拆散之后又被重新摆在了一起。
安岁岁把两张纸收起来放进口袋里,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风灌进来把窗帘吹得鼓起来,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枝丫在风里微微晃动,像一个人在慢慢张开手指又合拢。
巷口的灯还亮着,把石板路照得发白。
第二天早上,方警官到了老宅,把那片枫叶放在餐桌上。
他在安岁岁对面坐下,说了一句让所有人愣住的话。
“叶明远昨晚在监室里用指甲在墙上又刻了一个字。
不是‘安’,不是‘归’,是‘你’。”
他把手机屏幕上那张从监室墙上拍下的照片递给安岁岁看,照片里墙面上被刻出来的那个字笔画很深,最后一笔拖得比前两笔都长。
像一个人伸出手,还没有摸到任何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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