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屿醒着,那双黑亮的眼睛看着她,嘴唇微微张着,像要说什么,但没有声音。
墨玉把他竖起来,让他的下巴搁在自己肩上。
她轻轻拍着他的背,一下一下。
安屿打了一个嗝,小手攥住了她的头发。
墨玉说:“安屿,今天爸爸有事,不能来。”
安屿的眼珠转了半圈,没有焦点。
他松开她的头发,手指张开,像一朵还没开放的花。
下午六点,安岁岁和叶昕离开老宅,开车去钟楼。
巷口那辆银色的面包车还在,挡风玻璃上的露水已经干了,留下一道一道的水痕。
叶昕的车跟在安岁岁的车后面,两辆车一前一后,不快不慢。
路上的车不多,路灯还没亮,天色介于白天和黑夜之间的那种暧昧的灰,分不清是云还是雾。
钟楼的轮廓在暮色里像一只蹲伏的兽。
青砖灰瓦被灰白色的天光映得发暗,拱形的窗户像一只只半闭的眼睛。
安岁岁把车停在钟楼后面的巷子里,叶昕把车停在他后面。
两个人下车,都没有熄火,车灯亮着,把巷子照出一小片昏黄。
方警官的车已经到了,停在对面的路边,是一辆黑色的suv,车窗贴了膜,看不见里面。
安岁岁走过去敲了敲车窗,玻璃降下来一条缝,方警官的脸从缝里露出来。
他说:“里面已经有三个人了。”
“陈渡,k-00,还有一个男的,不认识。”
安岁岁说:“叶正清?”
方警官说:“不知道,还没见到正脸。”
叶昕从后面走过来,站在安岁岁旁边。
他说:“我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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