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岁岁站在六楼的阳台上,手里握着手机。
楼下那辆蓝色货车还在,停在那个最角落的位置,紧挨着围墙。
车厢门关着,挡风玻璃上那层灰比昨天更厚了,像是故意没擦,又像是真的没人动过。
他把手机收起来,从腰后抽出伸缩棍,甩开,在栏杆上轻轻敲了一下。
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夜里传得不远,但楼下那辆货车的车门,开了。
没有人下来,门就那么开着,黑洞洞的。
他看了几秒,把伸缩棍收回去,转身走回屋里。
关上门,挂上门链,把钢管竖在门后面。
钢管靠着门板,不倒,不响。
他没有睡,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摊着陈渡的资料。
三页纸,他看了无数遍,纸边的折痕已经起毛了。
他把照片拿起来,对着天花板上的灯看。
照片里的陈渡站在那扇铁门前,铁门上写着编号:07。
他的头发是黑的,脸上没有皱纹,眼睛在看镜头,但焦距不对,像在看镜头后面的什么东西。
安岁岁把照片翻过来,背面还是什么都没有。
他把照片放回桌上,把三页纸摞整齐,用橡皮筋箍住。
走廊里有脚步声,很轻,从楼上传下来的。
不是四楼,是六楼。
有人在六楼的走廊里走路,不是他这层,是上面天台。
安岁岁站起来,走到门口,把门链摘下来,拉开门。
走廊里的声控灯亮了,光很弱,把墙壁染成灰黄色。
他走到楼梯口,往上看,天台的门的缝里透出一线光,不是月光,是手机屏幕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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