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六点,万晴被张姐的电话炸醒。
张姐的声音比平时尖了半个调,像一根绷太久的弦被指甲刮了一下。
“晴晴,林峙那边接受采访了,说和你‘关系很好’,问你‘什么时候领的证’,他说‘不方便透露’。”
“你听听这话,他把自己当你代人了。”
万晴坐在床边,光脚踩在地板上,脚趾碰到一缕从床底下探出来的灰尘,凉飕飕的。
叶昕已经走了。
床头柜上留了一杯温水,杯壁上贴着一张便签纸,写着“记得吃早饭”,字迹被杯壁上的冷凝水洇湿了,最后一个“饭”字的捺笔画糊成了一团。
万晴把那杯水喝了,水已经凉了,但她还是一口一口地喝完。
然后把杯子放在桌上,杯底压着那张便签纸,纸角翘起来,像一个正在翻页的书角。
她走进衣帽间,拉开抽屉,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几顶棒球帽,黑色、深灰、藏蓝,没有一顶带logo。
她挑了一顶帽檐最宽的,压得很低,又翻了件领子能立起来的外套。
镜子里的她像一个要去执行秘密任务的特工,但任务不是拯救世界,是去工作室上班。
张姐在工作室楼下等她,手里捏着一杯美式,杯盖上写着“万晴”两个字,笔迹歪歪扭扭的,是楼下咖啡店新来的店员写的。
张姐把咖啡递给她,说了一句。
“林峙那边我们已经发了律师函。”
万晴接过来喝了一口,烫的,苦的,没加糖。
她走进电梯,按下楼层键,电梯门关上的瞬间,她看见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从大厅的柱子后面探出半个身子,手机举在耳边,但嘴巴没动。
不是打电话,是在拍。她把帽檐往下拉了拉。
工作室的门关着,窗帘拉着,灯只开了两盏。
张姐说今天把采访都推了,安静的,先把手上的项目收尾。
万晴走到自己办公室,关上门,把包放在桌上,椅子还没坐热,手机就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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