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该信谁,但他知道,那个说“保孩子”的晚上,她是真的说了“保孩子”。
那句话是真的,就够了。
他转身走回沙发,坐下,把照片放回抽屉里。
抽屉里还有一样东西——
那个银色的打火机,安岁岁还给他的。
他拿起来握在手心里,凉凉的,硌着掌心。
他把打火机放回抽屉,关上抽屉,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地板上,一小片银白色。
墨玉在安岁岁怀里睡着了。
他没有把她放下来,就那么抱着,坐在床边。
她瘦了很多,抱在怀里像一片叶子,轻得让他心疼。
他低头看着她,睫毛垂下来,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呼吸很轻,很慢,像怕惊动什么。
他想起她刚才说“我不干净”的时候,眼睛里那种光——
不是恨,不是冷,是一种很深很沉的,像铅一样的东西。
他忽然想到,涅槃岛上那些人给她注射药物的时候,她是一个人。
没有人陪着她,没有人握着她的手。
她一个人扛过了那些日子,一个人扛过了那些记忆被清洗的恐惧,一个人扛着那些不知道会不会传给孩子的药物残留。
她没有跟他说过这些,从来都没有。
她只是说“医生说不影响”,她把那些恐惧咽下去了,咽到肚子里,咽到骨头里,咽到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他把她抱紧了一些。
她在睡梦中动了一下,眉头微微皱着,但很快就松开了,像是做了什么好梦。
保温箱里的安屿翻了个身,毯子滑下去了一点,露出小肚子。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他身上。
他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又闭上了。
第二天早上,方警官来了。
他带来一个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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