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不是脚步声,是衣服蹭到墙壁的声音,棉布的,很软,但他听见了。
他站起来,手伸进口袋里,握住了那把折叠刀。
他没有叫醒墨玉,也没有叫醒隔壁陪护床上的晚晚,一个人走到门口,把门开了一条缝。
走廊里空无一人。
灯亮着,白惨惨的,照得地板发亮。
他探出头去,左右看了看,左边没有人,右边也没有人。
正要缩回去的时候,他看见地上有一道水渍,从走廊尽头一直延伸到他的门口,在灯光下反着光,像一条银色的蛇。
他的心跳快了一拍。
走廊尽头是楼梯间,楼梯间下面是停车场,停车场下面——
他没有追过去,退回来,把门关上,锁好,又搬了一把椅子抵在门把手上。
然后走回保温箱旁边,看着里面的安屿。
安屿还是那样,闭着眼睛,小拳头攥着,什么都不知道。
“爸爸一直都在。”
他轻声说。
安屿的眼皮动了一下,没有睁开。
墨玉醒了,不是被声音吵醒的,是被肚子里那道愈合中的伤口疼醒的。
她睁开眼睛,看见安岁岁站在保温箱旁边,背影很直,但肩背的肌肉绷得很紧。
她叫了一声“岁岁”,他转过身,走过来握住她的手,那只手很凉。
“怎么了?”
她问。
“没事。”他说,“你继续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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