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引以为傲、横行海域的巅峰修为，在对方眼中，竟如同稚童挥拳、蝼蚁撼树，脆弱得不堪一击。

自始至终，那名灰袍青年身形挺拔伫立原地，一袭朴素灰袍在狂暴的金色神力风暴中纹丝不动。

衣袂不扬、发丝不乱，平静得如同立于无风无浪的平湖之畔，连半步退让、一丝晃动都未曾有过。

“岛主……”

一阵虚弱沙哑的呼唤，将沈天海从无尽的梦魇与失神之中拉回现实。

柳先生从遍地碎柱的废墟之中艰难挣扎着站起身形，单薄的身躯摇摇欲坠。

嘴角挂着新鲜的血迹，面色苍白如纸，气息虚浮紊乱，周身原本沉稳内敛的大罗金仙一品巅峰气息散乱不堪、几近枯竭。

他伸手扶住身旁半截断裂的坚硬门柱，勉强稳住踉跄的身形，抬起布满血丝的双眼，望向颓然落魄的沈天海，眼底翻涌着震惊、后怕、凝重与复杂无比的情绪。

“属下方才细细复盘了整场战局，越想越是心惊。”

柳先生压着体内翻腾的气血，声音低沉微弱，带着难以掩饰的忌惮，“那个年轻人的力量，太过诡异，绝非寻常混沌之力可比。

属下清晰感知到，那层灰色混沌光晕之中，始终裹挟着一缕极深、极厚、极温润的深海气息，是水族最本源的渊海底蕴，纯净度远超深蓝城一众长老。

而且……他的境界绝对不是表面展露的金仙境六品。”

柳先生眉头死死紧锁，语气愈发凝重：“金仙境六品的修士，别说正面硬抗岛主您大罗金仙二品巅峰的全力一击，就算是我方三位大罗金仙二品长老联手，一招便可碾压击溃。

可他三招之内，便轻松击溃三位长老，全程游刃有余，最后正面接下您的绝杀之力，毫发无损。

他从头到尾，都在刻意隐藏真实修为，刻意收敛自身威压，我们从一开始，就彻底看走了眼。”

沈天海久久沉默不语，周身空气压抑得近乎凝固。

良久，他那金色的眼眸在沉沉夜色之中明明灭灭，如同两簇被狂风反复吹拂、摇摇欲坠的幽冷鬼火。

盛满了不甘、愤怒、惊骇、屈辱，还有一丝他数万载生涯从未品尝过的极致无力。

他的嗓音沙哑干涩，如同粗粝砂纸反复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疲惫与悔恨：“我活了数万载，阅人无数，算计一生，机关算尽，到头来，终究是看走眼了。”

“我以为他是无根无凭、无依无靠的蝼蚁，是可以任由我拿捏、用来要挟水族的棋子。

以为他孤身一人，无背景、无势力、无底蕴，可随意揉捏。”

沈天海缓缓抬眼，望向漆黑的天幕，眼底满是自嘲，“可笑我算计一生，自以为掌控全局、算尽人心、看透局势。

却不知，从他踏入碧波岛的那一刻起，我、三位长老、整座碧波岛，还有我所有的算计，从头到尾，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敢孤身一人踏入我碧波岛府门要人，敢当众放踏平碧波岛，从来不是年少狂妄、口出狂，而是他确确实实，拥有碾压我们所有人的绝对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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