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棚简陋粗鄙,木桌板凳布满灰尘,茶汤浑浊寡淡。
掌柜是个面色枯槁的中年汉子,眉眼紧锁,满脸愁苦,见二人衣着整洁,气度不凡,眼神瞬间闪过忌惮,不敢多,只默默上前斟茶。
“掌柜的,此地乃是南北通衢,为何如此萧条?”苏晚晚轻声开口,语气温和,全无压迫之感。
中年汉子手一抖,茶汤险些溢出茶碗,慌忙左右张望一番,确认无人窥探,才压低嗓音,苦涩低语:“客官是外乡人,不知北地规矩。这青州地界,早已不是寻常世道,活人难,行路更难。”
“行路难?”
林止陌抬眸追问,“官道畅通,无匪患劫掠,无关卡封禁,为何难行?”
“表面无禁,实则处处是禁。”
汉子长叹一声,眼底满是麻木绝望,“官府年年上报荒田复垦,商旅云集,实则私下设卡抽厘,雁过拔毛。寻常商旅过境,层层缴税,层层盘剥,一趟下来分文不赚,反倒倒贴本钱,久而久之,无人敢来北地经商。”
“百姓耕作更是无望。官府年年摊派粮税,定额远超土地产能,丰年不足以完税,荒年更是倾家荡产。交不上税者,轻则锁拿拘役,杖责惩戒,重则抄没家产,流放边陲。万般无奈之下,百姓只能弃田逃亡,四散流离。”
苏晚晚眉心紧蹙:“朝廷年年拨付北地垦荒银两,赈灾粮米,减免贫瘠田亩赋税,为何百姓分毫未得?”
“银两粮米?”
汉子苦笑摇头,眼底满是悲凉,“尽数落入州府县衙官吏囊中,半点落不到民间。朝廷惠民的垦荒钱款,被官吏私分挪用;赈灾粮米,被低价倒卖牟利;减免赋税的政令,被层层截留篡改,北地百姓,从未见过半分圣朝仁政。”
一旁歇脚的两名行脚商人闻,也忍不住低声附和,语气满是愤懑无奈。
“何止如此!青州还有一桩诡异乱象,无解多年。”
一名年长商人压低声音,神色惊惧,“近五年来,青州各州府,年年有青壮年百姓,返乡流民莫名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有人上报官府,官府皆以‘流民逃窜,不知所踪’草草结案,从不深究。”
“起初只是零星失踪,近两年愈发频繁,整村整户的青壮年凭空消失,村落彻底沦为空城。民间人人自危,白日不敢独行,入夜不敢熄灯,却依旧防不住这诡异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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