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层白灰。”

“跟针点过的地方，一模一样。”

“五天前的事？”

“五天前。”

“那时侯针还在不在？”

“在。”

“那会不会是针点的？”

“不是。”

石蛮摇头。

“针点过的地方，有痕，像烙铁烙过。”

“石头沟没有。”

“一点都没有？”

“干净得像扫过。”

风无痕站起来。

“消息几天前到的？”

“四天前。”

“一路没停？”

“马换了四匹。”

风无痕站着，一动不动。

帐外，日头很好。

照在碎石垒起的墙上。

墙上，一面新旗，正被风吹得响。

他开口的时侯，声音很慢。

“针灭了。”

“针灭了。”

“可路，还在。”

第五天，楚尘醒了。

不是全醒。

眼睛睁了一条缝。

“看，他醒了。”

守帐的卫兵喊。

“别喊。”

水云姬站起来。

“人都轰走，别吵。”

“是。”

她走到板边。

“盟主。”

楚尘的嘴唇动了动。

没有声音。

水云姬凑过去。

“你说什么？”

“……”

“再近点。”

她把耳朵贴过去。

“……名字。”

她听清了。

“刻上了。”

水云姬开口。

“九十三个，风将军亲手抄的。”

“抄了几遍？”

“七遍。”

“碑呢？”

“也备好了，立在寒狱西侧。”

“等你能动了，第一个去看。”

“去看什么？”

“看碑。”

“好。”

楚尘的眼睛，亮了一下。

又慢慢合上。

水云姬站在板边，站了一会儿。

她忽然转过身，去帐外拎了一桶水进来。

“你干什么？”

门口卫兵问。

“擦脸。”

“医修说不能沾水。”

“这是温水。”

水云姬把布浸湿，拧了半干。

“擦的是壳，不是皮。”

她一点一点，擦楚尘脸上那层焦壳。

擦得很慢。

“他这张脸，还能回来吗？”

“他这张脸，还能回来吗？”

卫兵问。

“能。”

水云姬道。

“烧掉一层，长一层。”

擦到一半，她停住。

她看见，楚尘的眉心，有一道印。

镇魔印。

先前是烫的，是金的。

现在，那道印还在。

但是黑的。

不是烧黑的那种黑。

是那种，没有一点光的黑。

“姑娘？”

卫兵看她不动，喊了一声。

“没事。”

水云姬盯着那道印，看了几息。

她放下布，没出声。

端着水盆，走出帐。

帐外，风无痕正和石蛮说话。

“查了没有？”

“查了。”

石蛮道。

“石头沟往北，还有一条沟。”

“沟里的庄子，也是空的。”

“什么时侯空的？”

“不清楚。”

石蛮摇头。

“看见的时侯，人已经没了。”

“一层白灰，门开着，饭在桌上。”

“几户？”

“十几户。”

“是不是也点过针？”

“没有。”

石蛮说。

“干干净净，连个印子都没有。”

风无痕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抬头，看了一眼北边的天。

天很好。

蓝得干净。

“往北查。”

他开口。

“一条沟一条沟地查。”

“我去。”

石蛮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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