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个不孝子!咳咳咳……”老头气得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甚至咳出了一口鲜血,染红了白色的床单。
“啪!”又是一个响亮的耳光,比刚才那个还要用力。
“我刚才说了什么!你没听见吗!”老头挣扎着坐起来,指着捂脸摔倒在地上的陈平,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
“我老了!快死了!我们陈家三代单传,到了你这儿,却连个子嗣都没有!我的孙子呢?我盼了一辈子的孙子在哪里!你说啊!”
陈平闻,如同被一道晴天霹雳劈中,心如刀绞,痛得无法呼吸。
他知道父亲说的是事实,这是他心中永远的痛。
“我……我恨不得亲自上阵,替你这个不孝子生个儿子啊!可是我快死了!我等不到了!陈家就要在我手里断了香火,从此彻底完蛋了啊!”老头哭喊着,情绪激动到了极点。
“噗——”老头猛地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溅到了天花板上,然后身体一软,差点晕过去。
“爸!您别激动!千万别激动啊!”陈平吓得魂飞魄散,连忙连滚带爬地扑过去,紧紧搀扶住摇摇欲坠的父亲,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老头抓着陈平的手,哭着说:“阿平,你真的要眼睁睁看着咱们老陈家断子绝孙吗?你对得起列祖列宗吗?”
“不想……我不想……”陈平泣不成声,泪水模糊了双眼。
“那我要在我离开之前,看见桃花的肚子大起来!我才放心!”老头死死抓住陈平的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哭喊着,“不然我死不瞑目!死不瞑目啊——!”
“呜呜呜……呜呜呜……”陈平抱着父亲,哭得肝肠寸断,他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无力和绝望。
他知道自己身体的情况,这么多年来,他为了能有个孩子,已经跑遍了大大小小的医院,甚至连外省的大医院都去看过了,结果都是一样!
是他的问题,他患有严重的四经症,根本不可能让女人怀孕。
这个秘密他一直深埋在心底,除了柳桃花,他没告诉其他人。
老头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哭喊道:“是不是我十年前大饥荒的时候,抢了隔壁老张家的救命粮,害他家五口人都饿死了,老天爷在惩罚我们陈家啊!是我造的孽,报应到我儿子身上了啊!”
“不是的爸,不关您的事,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陈平急忙打断父亲的话,哭着保证道。
“您放心,我一定会让桃花怀上孩子的!我发誓!我用我的生命发誓!”
“好孩子……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老头虚弱地笑了笑,拍了拍他的手。
“我这里有你龚叔照顾就行了,你快回去吧……回去……回去让桃花的肚子怀上……一定要让我抱上孙子……”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听不见了。
陈平也很绝望,但他不能让父亲带着遗憾离开。
他像一具行尸走肉一样,失魂落魄地离开了医院,坐汽车回到了马镇,然后又骑着老二八自行车,在夜色中摇摇晃晃地回到了桃花村。
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钟了,村子里一片漆黑,但他家还亮着一盏昏暗的煤油灯。
柳桃花正坐在桌前发呆,看到他失魂落魄地回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语气冰冷地说:“家里没饭了,今天就做了一顿,你要是饿了就自己烧点水喝吧。”
“桃花……我对不起你!”陈平突然“噗通”一声跪倒在柳桃花面前,眼泪再次汹涌而出。
“你……你这是干什么?”柳桃花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
陈平抱着柳桃花的腿哭着说:“桃花,我爸……我爸快不行了,医生说是胃癌晚期,最多只剩下三个月的时间了!
他说他在离开之前,最大的心愿就是想看到你怀上孩子,看到我们陈家的下一代……”
“你的意思是,这是我的问题?!”柳桃花听到这话,瞬间炸毛了,愤怒地喊道,“陈平你还是不是个男人!这么多年了,你自己有没有反省!”
“不是的桃花,不是你的问题,是我的问题!是我不行!是我不能让你怀孕!”陈平绝望地哭喊着。
“既然你知道是你的问题,你还让我怎么怀上?这不是屁话吗!”柳桃花气得浑身发抖,恨恨地骂道。
他想到了什么,又骂道:“我怀疑你不仅仅得了四经症,你根本做不了男人,你不是个男人,你不行!”
“对不起……桃花我对不起你……我知道是我害了你……”陈平不停地哭着,不停地摇头。
柳桃花转过身,在房间里走了几步,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
她回头看着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陈平,眼神复杂:“我的青春……我这辈子最好的青春,都被你这个油嘴滑舌的男人给耽误了!”
“桃花……我知道我对不起你……”陈平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柳桃花,眼神里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他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哀求道。
“桃花,我求求你……你跟别的男人生个孩子吧……只要能让我爸安心,只要能给我们陈家留个后……孩子生下来我养!我一定把他当成亲生儿子一样对待!求求你了桃花!”
“你说什么!”柳桃花闻花容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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