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蜜的大眼睛突然红了,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滚落。
自从家道中落,她见惯了世态炎凉,还是第一次有人对她这么“大方”。
我毕竟是你的第一个男人,肖云心里嘀咕,虽然那是意外,但养你一个女人,不过是顺手的事。
他嘴上却淡淡道:“别废话了,赶紧收拾。”
三人开始忙碌起来。
一会儿。
“等等!”
肖云突然警告道,眼神锐利如刀,“今天的事,烂在肚子里!你是大资本家的女儿。黄超和张小山死在这里,李春梅失踪,一旦暴露,你觉得谁会信是野人干的?恐怕第一个拿你当替罪羊!”
杨蜜吓得脸色惨白,急忙点头。
她从小被批斗怕了,太清楚“成分”两个字的分量。
那些人根本不管真相,只要你是“资本家小姐”,什么脏水都能泼到你身上!
只有自己能保护自己……还有他。她偷偷看了肖云一眼,正好对上他的目光,顿时脸颊发烫,慌忙低下头。
肖云长长一叹,这个年代的破案手段有多落后,他比谁都清楚。
九十年代和千禧年都有无数冤案,何况现在?
万一官府追查下来,他们这些“外来者”最容易被当成凶手顶罪。他可不想做冤大头。
“四蛋,走了!”
肖云将熊皮、熊掌、熊胆塞进背包,又和王四蛋合力将两百斤熊肉搬到洞外。
杨蜜也想帮忙,却被肖云拦住,她那细胳膊细腿,别再闪了腰。
洞外,王四蛋看着堆成小山的熊肉,挠了挠头:“哥,这肉吃过人,我可不敢吃。明天去黑市,就说是野牛肉吧?能卖个好价钱!”
“熊肉好吃吗?”
肖云突然问。
“不知道……但熊掌肯定好吃!”
王四蛋忍不住咽了口口水,随即“啪”地给自己一个耳光,“呸!我怎么这么没出息!”
杨蜜轻声道:“现在粮食短缺,连马镇都开始限购,买米肉要介绍信,每户每天不能超过四两。这些熊肉拿去黑市,肯定抢着要。”
肖云点头,对王四蛋嘱咐:“明天去黑市,就说是野牛肉,价格比猪肉贵两成,争取一天卖完,别留尾巴。
熊肉只是小头,熊皮、熊掌、熊胆才是大头。马镇消化不了,得找专门的渠道。”
“好嘞哥!”
王四蛋应着,突然想起什么,“你们等我会儿!我去炭窑区把自行车骑来!”
说完,他撒腿就往山下跑。
山洞外只剩下肖云和杨蜜,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杨蜜攥着衣角,突然低声问:“以后……你还会来杨屯吗?”
“大概不会了。”
肖云看着远处的山林,“这里的猎物已经被打光了。”
杨蜜的心猛地一沉,眼里闪过一丝失落,又有些慌张,他就这么走了吗?此生不见?
肖云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熬六年。六年后,也许一切都会平反,你能过上正常人的生活,没有歧视,没有批斗。”
他看着杨蜜苍白的脸:“勇敢点,总会有拨云见日的一天。”
“希望你说的是真的……”
杨蜜苦笑摇头,六年?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那一天。
“你今年多大了?”
肖云突然问。
“19。”
杨蜜低头,声音细若蚊蚋。
才19?肖云愣住,只比王晓彤大一岁,还是个孩子。
“六年后,你才25,正是最好的年纪。”他拍了拍她的肩膀,“加油。”
杨蜜突然抬起头,眼里含着泪,语气带着一丝决绝:“你帮了我这么多……也许以后再也见不到了。我不想欠你的人情……”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我是戴罪之身,没什么能报答你……在你离开前,你想做什么……我都可以考虑……”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脸颊却红得像火烧云,说完便闭上眼,仿佛在等待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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