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饱了吗?”于是他重新推开门走进卫生室里。
“你想干什么!”杨蜜就像受惊的猫般后退两步,双手下意识拉紧衣领,脸颊却泛起红晕,显然是想起自己刚才狼吞虎咽的样子被看见了。
肖云没理会她的警惕,径直拿起空饭盒塞进帆布包:“那个欺负你的张宇晨,自己摔进窑坑里了,现在半死不活。如果有人问起,你就说什么都不知道,也别提起见过我。”
“好,我不说……”杨蜜的声音细若蚊蚋,眼神却瞟向他,“希望……别怀上你的孩子。”
“我去!”肖云的心猛地一跳,他还真没想过这茬!
这年代可没有避孕药,万一……他不敢再想下去,只能苦笑道:“借你吉。”
走出卫生室,王四蛋正骑着自行车在村口晃悠,车筐里还放着几根刚拔的狗尾巴草。
“哥,谈完了?接下来要干啥。”王四蛋单脚撑地,脸上带着几分好奇。
“回去吧。”肖云拍了拍车座上的灰,声音听不出情绪。
“嗯……”王四蛋蹬着脚踏板跟上来,眼神却飘忽不定,“那,以后还来吗?”
他指的是杨蜜,这女知青长得俊,性子却像只刺猬,真让人不放心。
“应该不了吧,结清了。”肖云目视前方。
王四蛋眼睛一亮,猛地捏了下刹车:“那我真替晓彤姐高兴!”
“这关她啥事?”肖云被他说得一愣,随即哭笑不得。
二人不再说话,骑着自行车往屯口驶去。
卫生室内。
杨蜜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伤口处传来一阵钝痛,让她眼前发黑。
但肚子里暖烘烘的感觉驱散了大半晕眩,那盒饭菜的香气还在鼻尖萦绕,野猪肉的油香、米饭的清甜,比过年时偷偷藏起来的红薯干还要好吃。
“难怪书上说人吃肉才能长力气。”她惊讶地喃喃自语,低头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
脸上泛起一丝羞赧:“跟怀孕似的……”
她是资本家的女儿,用了人民的卫生室已经是犯了大忌,要是被人发现,少不了一顿批斗!
她急忙解开辫子,让乌黑的长发垂下来遮住后脑勺的纱布,又理了理皱巴巴的蓝布褂子,这才小心翼翼地推开木门。
刚走到村口,就看见一个村民慌慌张张地往村西头跑,边跑边喊:“张叔!快把公社的驴牵出来!人命关天!”
一个弓着背的花甲老头从土坯房里探出头,手里还攥着半根旱烟杆:“驴还病着呢,饲料都没有,咋干活?”
“不驮重物!驮人!张知青掉炭窑里了,快烧熟了!”村民的声音都变了调。
“哦!好的好的!”张老头吓得烟杆都掉地上了,连滚带爬地冲向驴棚。
杨蜜的心脏骤然缩紧,张知青?难道是……她顾不上多想,跟着村民往炭窑方向跑。
炭窑周围已经围了不少人。
只见地上铺着几件破旧的棉袄,上面躺着一个焦黑的人形物体。
那人浑身的衣服都被烧得黏在皮肤上,像一块块黑色的锅巴,稍微一动,焦皮就裂开道道血口,黄色的脓水混着血水汩汩往外冒。
他的脸肿得像个发面馒头,五官都看不清了,只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惨叫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按住他!别让他乱动!越动伤口裂得越厉害!”几个知青死死按住他的四肢,手上都沾了血。
“驴来了!”张老头牵着一头皮包骨的毛驴气喘吁吁地跑来,驴背上还铺着块麻袋片。
杨蜜的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
“那……那就是张宇晨吗?”她声音发颤,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与此同时,炭窑另一侧的小树林里。
肖云和王四蛋正在做一件让杨屯那些挖野菜的人们羡慕嫉妒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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