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煜先看到了她。
他说话的动作停了一拍,目光从她脸上慢慢往下移,扫过那身学士服,又移回她脸上,嘴角弯了一下。
林知走过去,在台阶下面仰着脸看他:“你们什么时候到的?”
“二十分钟前。”姜煜从台阶上走下来,把那束花递过去:“毕业快乐”。
“谢谢”,林知接过花,是一束浅色的洋桔梗,配了几枝白色的小雏菊,外面裹着雾面纸,扎了一条跟裙子颜色很接近的浅蓝缎带。
“喜欢吗?”姜煜看着她,“这是我和林叔叔一起挑的”
“喜欢”,她抬起头,目光越过姜煜的肩膀,落在台阶上那个正往这边看的身影上。
“爸。”
林父从台阶上走下来,抬手把她学士服领子旁边歪掉的流苏拨正了,“今天这身精神。”
林知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浅蓝色的裙子,又抬头看她爸:“沈阿姨挑的。”
“她眼光好。”林父伸手在她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去吧,该进场了。”
毕业典礼九点准时开始。
礼堂里坐了满满一整个厅的人,各学院的毕业生按方阵坐好。
家长们在后排观礼区,姜煜和林父坐在靠边的位置,一眼就能看到林知的身影。
台上校长讲话,讲了大概二十分钟,无非就是对同学们的毕业祝福。
校长讲完话,是优秀毕业生代表发,然后是学位授予仪式。
各学院的学生按顺序上台,校长站在台中央,旁边站着各位院士,每人握手、拨穗、递证书、合影,流水线一样快。
学位授予仪式进行到航天航空学院的时候,已经过了十点半。
林知站起来的时候,张小含在她后面轻轻扯了一下她的学士服袖子:“我有点紧张是怎么回事。”
“你答辩都过了,紧张这个?”宋晚走在张小含前面,头也没回地小声丢了一句。
“答辩是坐着,这个是站着被人看。”张小含嘟囔了一句,又理了理自己那件荷叶边衬衫的领口,确认它没有歪。
她们四个上台的位置是挨着的,宋晚打头,然后是张小含,林知,何汐垫底。
临上台前,张小含站在林知右边,紧张得手指头都在微微蜷,嘴上还小声嘀咕:“一会儿先迈左脚还是右脚来着?”
“随便。”宋晚在她左边,声音压得很低,“你只要别顺拐就行。”
“你别吓我。”
“我提醒你。”
上了台,等待拍照的时候,林知手执证书,目光越过前排的人头往台下扫了一眼。
礼堂的灯打得亮,台下黑压压全是人,可她还是一眼就找着了姜煜。
他坐在家长区靠过道的位置,相机端在手里,镜头正对着台上。
她弯了一下嘴角。
镜头后面,姜煜似乎也笑了,手指按下快门。
画面定格。
他抓拍了好几张她们的照片。
林父也用手机拍了不少。
典礼结束之后是各学院分头拍合照。
航天航空学院的方阵在礼堂东侧那片草坪上排开,阶梯架子已经摆好了,第一排是学院领导和老师,后面几排是毕业生。
林知被安排在第一排偏右的位置,旁边站了几个同班的女生,张小含个子矮,站她旁边正好,何汐在第二排正中间,宋晚在最后一排靠边。
摄影师在前面举着相机喊:“好,看镜头”
林知站得笔直,怀里抱着鲜花。
学士帽的流苏垂在脸侧,被风吹得轻轻晃。
“三、二、一”
快门声响起。
拍完合照,班上的人又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拍小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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