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才打断周总监那段话,说得不错。”
姜煜靠在椅背上,偏头看了他父亲一眼,语气还是那副懒洋洋的调子:“那个参数确实有问题,经验值用在薄壁件上偏差太大,不改的话后面批量生产会出问题。”
“我知道。”
姜振川点了点头,“我是说,你看得出来问题,而且知道怎么解决,敢在会上直接拍板让他们改。”
“你接手航天制造这块才几个月,能把工艺细节吃透到这个程度,我没想到。”他继续道。
姜煜的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他偏过头,目光从姜振川脸上移开,落在会议桌对面那排空椅子上。
“做这行不能只看报表,工艺底子摸不清楚,管理就是空中楼阁。”
姜煜的语气不急不缓,“以前跟着您去车间的时候您说过,航天件的误差是以微米计的,差一丝就是废品。我记住了。”
姜振川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自己儿子脸上,没有说话。
他记得那句话说出去的时候是什么场景。
大概是三四年前,姜煜还在读高中,他带他去精密制造事业部的车间看一批新到的五轴加工中心。
车间里很吵,冷却液的味道混着金属粉尘飘在空气里,他随口讲了几句专业上的东西。
那时候姜煜站在旁边,双手插兜,歪着头看那些机器,脸上没什么表情,他以为他左耳进右耳出了。
“我原来还担心,”姜振川的声音不急不缓,“现在看到你这样,也能放心把公司交给你了。”
姜煜的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收拢了一下,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您这话说得,跟退休致辞似的。”
姜振川嘴角动了一下:“你爸还没老到要退休的地步。董事长的位置我还挂着,只是具体业务交给你了。有什么拿不准的,随时来找我。”
“嗯。”姜煜应了一声。
姜振川拿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像是想起了什么,偏头看了他一眼。
“对了,”他开口,语气随意得很,“你和知知的亲事,什么时候定下来?”
姜煜靠在椅背上,偏头看了自己父亲一眼。
“这周末。”
姜振川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什么?”
“这周末,我去林家提亲。”
姜煜把手搭在桌沿上,语气平铺直叙地通知道,“您和我妈准备一下,周六上午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