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迈开步子,贴着墙边往书桌那边走,尽量和他保持着最大的距离。
但房间就这么大,她从门口到书桌必须经过他站的位置。
她侧着身,屏着呼吸,从他旁边蹭过去。
手臂几乎擦过他赤裸的胸口,水汽和沐浴露的清冽气息扑面而来,带着他身上的温度。
她加快脚步,一把抓住充电器,头也不回地往门口走。
“我借用一下,明天还你。”
她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干巴巴的。
姜煜看着她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靠在床沿上,笑得肩膀都在抖。
“林知。”
她已经走到门口了,手搭在门把上,听到他叫她的名字,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嗯?”
“床上那只熊。”姜煜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懒洋洋的,但比刚才低了一些,“你看到了吧。”
她的手指在门把上收紧了。
“……看到了。”
“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林知站在门口,背影绷得很直。
她沉默了好几秒,才慢慢转过身来。
“你怎么还留着它?”
姜煜靠在床沿上,偏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回头看了看那只端端正正坐在枕头旁边的草莓熊。
“不然呢。”他轻笑着说,“这可是你抓的”
林知的睫毛颤了一下。
“那天在电玩城,你抓了十几只娃娃给别人,一只都没给我。最后我堵在娃娃机前面不让你走,你才勉为其难给我抓了一只。”
姜煜靠在门框上,低头看着她,“那是你送给我的第一样东西。”
她站在门口,手指攥着门把,心跳得飞快。
“你送我的东西,我都有好好保管”,姜煜继续道。
林知站在门口,手指攥着门把,指节泛着白。
他说得轻描淡写,语气里没有邀功的意思,甚至带着那副懒洋洋的、什么都不当回事的调子。
可那双眼睛看着她的时候,里面压着的东西沉得快要漫出来。
林知的喉咙有些发紧。
他把她随手给的、无意间送的、自己都快忘了的东西,全都当成了要紧的宝贝,妥妥帖帖地收着。
林知站在门口,看着那只草莓熊,又抬头看了看他。
他靠在墙上,毛巾搭在肩上,头发还在滴水,腰间那条浴巾松松垮垮的,整个人看起来随意又散漫。
可那双眼睛没有移开,一直在看她。
她的胸口胀胀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塞满了,满到快要溢出来。
“你如果真的喜欢的话,”
她的声音轻轻的,泛着软,“下次再去电玩城,我给你抓,想要多少都可以。”
说完她就跑出了房间,耳尖和脸颊都有些发烫。
姜煜靠在墙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嘴角的弧度慢慢放大。
他低头看了一眼床上那只草莓熊。
“她害羞了。”
草莓熊没理他,还是那副傻乎乎的笑。
姜煜笑了一声,站起来去穿衣服。
林知回到客房,把门关上,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她的脸还在发烫,手指攥着那根充电线,掌心里都是汗。
她走到床边坐下来,把充电器插上,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她看都没看,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然后整个人往后倒进枕头里,拉过被子蒙住头。
黑暗里,她的眼前还是刚才那一幕。
湿漉漉的头发,裸露的肩膀,顺着胸口滑下来的水珠,还有那条松松垮垮的浴巾。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那只草莓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