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过来睡床吧。”
姜煜偏过头看她。
“你那个沙发太小了。”她的声音闷闷的,目光落在他膝盖上。
姜煜靠在沙发里没有动,嘴角慢慢弯了一下。
他早就等着这句话呢。
但他并没有一口答应,而是装模作样地又问了句:“那你怎么办?”
林知丝毫没有察觉:“我也睡床。”
“那不就是一起睡?”
她的动作很安静,像是怕被他看到脸上的表情。
姜煜站起来,把外套从沙发上拿起来搭在床尾。
他绕到床的另一侧,掀开被子坐进去。
床不算小,但他一躺下来,空间就被占了一大半。
他的肩膀比枕头还宽,手臂平放在身侧,手肘几乎要碰到她。
林知往墙那边缩了缩,给他在两个人之间留出了一大段空隙。
她侧过身面朝墙壁,把被子拉到肩膀,只露出一截后颈。
“你睡那么远干嘛?”姜煜偏头看她,语气略微有些不满。
“这样刚好。”
“你都快贴墙上了。”
“没贴。”
姜煜盯着她那一小片背影看了两秒,没再说话,也侧过身,面朝她那个方向。
床垫中间那一大段空隙,像一条无形的楚河汉界。
灯关了,房间里只剩下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一线微光。
林知闭着眼睛,能感觉到背后的热源隔着那一段距离源源不断地传过来。
她强迫自己不去想,慢慢把呼吸放平。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开始迷迷糊糊地往暖和的方向靠,而她的身后就是整张床最大的热源。
她先是无意识地翻了个身,面朝他的方向。
然后又缩了缩肩膀,整个人缓缓向床中间移过去。
被子从肩头滑下来,她的脚尖往他那边探了探,碰到了他的小腿,温热的。
她没有醒,只是觉得暖和,又往那边挪了半寸。
再挪,再挪。
直到她的额头几乎要碰到他的肩膀。
姜煜一直没睡。
他躺在那里,感觉到床垫上的重量一点一点地往他这边偏。
那道楚河汉界被她在睡梦中一寸一寸地蚕食掉,她的呼吸拂过他的手臂,带着退烧后清浅的、微凉的潮意。
他偏过头看着她的侧脸,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微光照出她睫毛的弧度,鼻尖的轮廓,还有微微张开的嘴唇。
她什么都不知道,安安静静地睡着,像一只循着热源慢慢靠近的猫。
他伸出手,揽住她的腰,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一下,替她补上最后那半寸的距离。
她的额头抵上了他的胸口,整个人被他拢在怀里。
她的呼吸依然平稳,毫无察觉,甚至在他胸口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他低下头,下巴搁在她的发顶。
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混着病后微微的潮意钻进鼻腔,带着一种让人踏实下来的安宁。
手臂收紧了一些,掌心贴着她后背那件干爽的打底衫,隔着薄薄的布料能感觉到底下肩胛骨微微凸起的轮廓。
他闭上眼睛。
这一次,睡意来得很快。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