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压抑了很久的、终于找到出口的锋利。
“之前做项目的时候,我说初期阶段很难,你们怎么说的?‘太难了做不出来’、‘要不换个方向’、‘你先做着,后期我们跟上’。结果呢?”
江馨冷笑一声:“后期你们跟上了吗?”
室友们沉默了。
江馨的语调越来越高:“中期汇报的框架是我一个人搭的,数据清洗是我一个人跑的,ppt是我一个人做的。我给你们发过多少次消息,问你们进度,你们要么说在复习,要么说家里有事,要么就是‘你再想想’。你们觉得我不知道那些是借口?”
“那你可以告诉我们你拿了别人的东西!”其中一个室友终于接话,声音有些颤,像是想反驳但底气不足。
江馨看着她,嘴角扯了一下,但那不是笑:
“告诉你们?你们连自己那份文献综述都没写完,我告诉你们又能怎样?你们是能帮我重写算法,还是能帮我重新跑数据?”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后来我拿出方案,你们谁问过一句‘这是你自己做的吗’?你们没有。你们只看了一眼就签字了,觉得挺好,能交差了。”
另一个室友站在床边,手指攥着床沿的栏杆,指节泛白,没有说话。
江馨的呼吸急促,浑身都在发抖,她看着她们,像是想把积攒了几个月的东西一股脑倒出来:
“你们现在来怪我抄袭?那当初你们什么都没做的时候,怎么不觉得心虚?你们签了字,拿了那个项目的参赛名额,现在出了事,就说‘我不知道’,‘我没参与’,真是笑死人了。”
这一番话落。
宿舍里安静了几秒。
窗外的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尘埃在光束里缓缓浮动。
“跟你组队,算我倒了八辈子霉了”
站在床边那个室友最后说了一句,低着头拿起桌上的手机,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另一个室友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也跟了上去。
门在身后合拢,发出重重的响声。
宿舍重新安静下来。
江馨把自己蜷缩在椅子上,脸埋进膝盖里。
手机屏幕又亮了几次,但她没有再去看。
她想起决赛前夜,她把那份拷贝过来的资料整合成自己的方案时,心里其实也闪过几秒不安,但她始终心存侥幸。
祈祷没人发现,或者说发现了也不会受到什么惩罚。
但现在……她知道她完了。
手机忽然在桌面上震了一下,这一次不是消息,是来电。
她偏过头看了一眼屏幕,上面跳动着“孟子凡”三个字。
她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几秒,按下接听键,把手机贴在耳边,没有说话。
“江馨?”
孟子凡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比平时低了几分,带着一种她不太熟悉的语气,“你看到那个通知了没有?”
江馨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声音闷在喉咙里:“嗯。”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小会儿,然后孟子凡的声音重新响起来:
“我之前怎么说来着?我早就跟你说过,那个方向太难,趁早放弃就行了。你偏不听,非得硬撑,现在好了,搞成这样。”
他的语气有些气愤,停了一下,才继续道:
“你知不知道现在多少人都在看我的笑话?说你是我女朋友,结果去抄别人的东西。连带着我在别人面前都抬不起头。你做事之前能不能稍微考虑一下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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