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沈阿姨很好……”
林知说着顿了顿,目光看向林海源的眼睛,“以后我想去华清,当她的学生……”
林海源靠在床头,目光落在女儿脸上,看了很久。
他当然知道女儿不可能只凭借喜欢老师,就选择这所学校。
他没有立刻接话,而是端起那碗已经有些凉了的粥,又喝了一口,慢慢咽下去。
林知安静地坐在床边,手指搭在膝盖上,静待父亲的意见。
“华清大学。”林海源放下碗,点了点头,“那是爸爸当年读书的地方,这个学校很好,凭你的成绩考上是没问题的,但是专业上爸爸希望你可以慎重选择”
他的话音刚落,林知就脱口而出,“我已经想好了,读爸爸读过的专业”
林海源没有说话。
他看向窗外,思绪不知飞向了哪里。
思考良久,他终于转过头来。
“知知,这条路不好走”
他看着林知,“研究航天推进,听起来很厉害,但从业者更多面对的都是枯燥的公式、反复失败的实验、永远看不到尽头的文献,还有……工作到凌晨是常态,压力大到睡不着也是常态。”
他顿了一下,声音低了几分:“爸爸就是那样倒下的。”
林知的手指绞紧,没有说话。
“爸知道你有天赋,也知道你喜欢这些。”
林海源的语气里饱含欣慰,却也担忧,“但爸爸不想你到最后和我一样。”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窗外有风吹进来,把窗帘吹得轻轻晃动。
林知坐在椅子上,看着父亲那双仍然带着病后疲倦但温和如初的眼睛。
“爸爸,”她开口,“你后悔过吗?”
林海源看着她。
“你做了这么多年研究,经常加班到很晚,有时候周末也不休息……最后还病倒在岗位上。”
林知说完,停顿了一下,“你后悔当初选这条路吗?”
林海源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看着自己放在被子上的手,那只手比从前瘦了很多,也没有以前的灵敏。
但……
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抬起头。
“不后悔。”
他说这三个字的时候,声音并没有多用力,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虽然累,虽然苦,现在还病倒了”
“但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
他停了一下,“爸爸还是会选这行。”
“能够为国家事业做点力所能及的贡献……”
林海源的声音沉稳又坚定,“比什么都值得。”
话说到这里,林海源也想通了,脸上露出释怀的笑。
他看着女儿,伸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背:“知知,如果你真的喜欢,就去做吧……”
他垂下眼眸,“只是别忘了,除了研究,还有生活。别像爸一样,把所有的时间都给了工作,最后连陪你长大都没做到。”
林知点了点头,反握住父亲的手:“我知道了。”
……
临近中午,林知正准备去买饭。
就在这时,房门被敲响。
林知还以为是医生查房,却看到姜煜推门走了进来。
他左手拎着保温壶,右手拎着饭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