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厅里的人渐渐多起来了。
有评委拿着记录表在展位间穿梭,也有同样来参加比赛的学生、家长和社会观众三三两两地参观交流。
姜煜往后退了两步靠在旁边的柱子上,双手插兜看着林知站在展板前,开始给过来参观的人介绍她的项目。
她语速适中,姿态从容,每一个问题都回答得有条不紊。
姜煜一眨不眨地盯着,像是怎么都看不够。
送走一波人,林知刚拿出水杯喝了一口水,展板前又站了一个人。
年纪看起来和她差不多。
他身穿白衬衫、带着细框眼镜,看起来就像周执一样的学霸。
他站得笔直,目光审视地扫过她展板上的东西,最后停在展板角落的参赛信息卡上。
镜片后的眼睛沉静锐利,审视的意味很明显。
“林知?”
他确认了一遍她的名字,然后做自我介绍:“我是华清附中的,陈远航,也是本次的参赛选手。”
他说着,微微偏头看了一眼她展板上的实验资料,
“我之前就注意到你了,你的项目方向挺有意思的,和我的是一个大方向,实验数据也做得不错。”
不知道为什么,林知总感觉他说话的语气里自带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意味。
但她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所以只是笑了笑,“你的项目是哪个方向的?”
陈远航抬手指了指展厅另一头,
“低温等离子体在材料表面改性中的应用”
“如果你感兴趣的话,可以跟我过去看看,我给你介绍介绍。”
林知谢绝了。
她虽然有点感兴趣,但是得先把自己的展示做好。
“没事,我直接跟你讲也是一样的”
于是,陈远航直接倒豆子似地把自己的整个研究给林知讲了一遍。
丝毫没有管听众是否愿意听,反正他是讲得激情四射。
林知算是被迫听的,见他兴致高昂又不好打断。
但听着听着,也听进去了。
他的研究确实挺有意思,她竟然能从他的研究思路里学到不少东西。
半个小时过去了,他终于讲完了。
姜煜的眉头早已皱成一团:叽里咕噜讲啥呢。
要不是看林知听得津津有味,他早就上去叫他闭嘴了。
林知客观评价,“你的方向很有应用价值。”
陈远航闻微微挑了一下眉,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你倒是第一个在我面前说这话的人。之前遇到的选手,要么看不懂,要么觉得我的方向太不切实际了。”
“说明我们还是有默契的”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林知的展板上,“说实话,今天这个展厅里,能让我停下来仔细看的,只有你的项目。”
林知:“……”
他的这句话,给人的不适感更加明显。
但林知还是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语气平平:“还有很多地方需要完善的。”
“完善是肯定的,但框架和思路都在。”陈远航推了一下眼镜,语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笃定,“省级一等奖应该有你的份。”
林知紧抿嘴唇。
他怎么比评委老师还笃定,知道得这么清楚?
“希望如此吧。”
她从口中挤出几个字。
头一次觉得这个天快聊不下去了。
面对着这么个自以为是的货色,林知竟然还态度友好地搭话。
姜煜坐不住了。
他忍他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