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煜放在桌上的手机也震了起来。
屏幕上跳出来三个字。
沈女士。
姜煜看了一眼,抄起手机,按下接听键:“喂。”
“阿煜,家长会结束了,你在哪儿呢?”
沈芸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背景音里有椅子挪动的声响和家长们道别的嘈杂。
“图书馆。”姜煜说。
“图书馆?”沈芸有些惊讶,“你竟然在图书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姜煜“嗯”了一声,没多解释。
“行吧,我在校门口等你,一起回家吃饭。”
姜煜说了句“知道了”,便挂了电话。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抬起头,看向对面。
林知正低头喝奶茶,白色的吸管被她咬着,茉莉的清香混着奶味在空气里淡淡地扩散。
她的睫毛垂着,在眼下投出两小片扇形的阴影。
“我妈叫我回去了。”姜煜说,语气里带着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不情愿。
林知抬起头,点了点头:“嗯,你去吧。”
“你呢?”姜煜没动,“还在图书馆待着?”
“我再坐一会儿。”林知把奶茶放在桌上,“等会儿就回宿舍。”
姜煜盯着她看了两秒。
她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时那种安安静静的样子,看不出什么情绪。
但他知道,她刚才哭过,心里大概还难受着。
“我送你回宿舍。”他说,语气不容商量,一边说一边站起来,伸手去拿搭在椅背上的冲锋衣。
林知抬起头,眉毛微微拧了一下:“你不用送我,沈教授还在校门口等你呢。”
“让她等一会儿。”姜煜开始收拾林知面前的书本,“你一个人我不放心,又偷偷去外面哭怎么办?”
林知张了张嘴,想说“我又不是小孩子”,但对上他那双黑沉沉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的表情很认真。
林知垂下眼睛。
姜煜收东西的动作很快,整整齐齐地给她装进书包,末了把书包往自己肩头一甩,冲锋衣也亲手给她穿上。
“走吧。”他说。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图书馆。
外面的风比刚才更大了些,梧桐树的叶子被吹得簌簌往下落,在地上铺了厚厚一层。
林知刚迈出图书馆的大门,冷风就灌进了领口,她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姜煜走在前面半步,忽然停下来,转过身。
林知差点撞上他的胸口,往后退了半步,抬起头,有些茫然地看着他。
姜煜没说话,伸手把冲锋衣的帽子拉起来,盖在她头上。
帽子很大,几乎遮住了她半张脸,林知愣了一瞬,伸手想把帽子推上去,手指刚碰到边缘,就被姜煜按住了。
“戴着。”他说,语气不容商量,“风大。”
林知把帽子往上推了推,露出自己的眼睛,抬起头看他。
姜煜已经转过身,朝宿舍楼的方向走了。
林知小跑着跟上。
到了宿舍门口。
他忽然开口。
“以后心情不好,别一个人躲着。找我”
林知的脚步一顿。
“听到了吗?”
没听到她的应答,他催促道,表情有些难得的别扭。
这些话并不符合他一贯的风格。
但是为了她,他还是说了。
他见不得她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偷偷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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