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脖子根一路红到耳朵尖,像是刚跑完八百米。
眼皮也微微泛着粉,睫毛垂着,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局促。
钟老师目光往旁边一瞟。
得,林知的同桌竟然换成了姜煜。
班上最刺头的学生。
钟老师温柔地叫她名字,“林知。”
林知抬起头。
“是不是你同桌欺负你了?”
不然脸怎么这么红。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
“噗——”
陆宇扬第一个没憋住,整个人趴在桌上,肩膀一耸一耸的。
还是老钟牛逼,一猜就中。
后排几个男生也跟着起哄,有人吹了声低低的口哨。
姜煜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这小老头,猜的还挺准。
他舌尖抵了抵后槽牙,下颌线绷着,耳廓边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一层红。
第一次见姜煜红温,所有人都在笑,看好戏。
只有苏晴没有笑。
她坐在靠近走廊的这大组,挨着一个男生坐,面无表情。
手中的笔无意识地在纸面上戳着,留下一团墨迹。
林知拿着试卷的手指攥紧了一下。
“……没有,老师。”,她面色不是很自在,“就是有点热。”
“热?”钟老师看了看窗外。
十月的晚风正从半开的窗户里灌进来,带着舒爽的凉意。
他又看了看林知身上那件薄薄的校服外套。
“行,不是最好。”
他也不刨根问底,“不过要是真有人欺负你,你告诉老师。你可是咱们班的宝贝疙瘩,谁敢欺负你,老师们第一个不答应。”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姜煜。
“谢谢老师”。
被老师这么一打岔,林知的心情比刚才放松一点。
“好了,回座位吧”
钟老师继续发其他同学的试卷。
林知拿着试卷回到座位。
她没有再戴帽子。
几缕碎发从耳后滑下来,贴在脸侧。
姜煜注意到那缕头发上,还沾着那片碎纸屑。
白色的,指甲盖大小。
原来它还在。
他没有犹豫伸出手。
这一次,他的动作很快,快到林知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林知感受到他的胳膊抬起来,身体僵了一下。
姜煜把纸屑放在她桌面上。
白色的,小小的一片。
林知低头看着那片纸屑,怔了一瞬。
“我刚才就是想拿这个。”姜煜说。
林知盯着那片纸屑看了几秒。
所以……他刚才是真的是要帮她拿纸屑的?
但就算最开始是想捡纸屑,他也故意摸她耳朵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她又把脸板了回去。
但侧脸的线条,似乎松动了一点。
发完试卷,钟老师敲了敲黑板,示意大家安静下来。
“翻到试卷第一页,我们一道一道来讲。”
教室里响起一片翻试卷的声音。
林知低下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脑海,翻到试卷上那道错题,拿起笔补上了缺失的步骤。
旁边,姜煜也翻开了试卷。
他的试卷上,选择题涂了七八个,填空题写了两个,大题一片空白。
总分41。
他余光瞥了眼林知的成绩。
心下一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