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姜煜的声音传过来,比平时低,比平时轻,带着一点不太明显的沙哑。
“终于肯接了?”
林知没有接话,她靠在阳台的栏杆上,夜风从远处吹过来,把她的头发撩起来又放下。
“你给我打电话干什么?”
她的声音本来就软,在黑夜里就更软了。
原本气势汹汹的质问,听在姜煜耳中,都是奶乎乎的。
他嘴角牵起一抹笑,声音低沉,仿佛带着蛊惑,“想你了。”
林知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一些。
“姜煜。”
“嗯?”
“你能不能正常一点?”
“我很正常啊。”他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笃定,“我想我喜欢的姑娘,给她打个电话,哪儿不正常了?”
夜风忽然大了一些,吹得林知耳边的碎发贴在脸颊上。
她把头发别到耳后,没有接话。
电话那头,姜煜似乎换了个动作,隔着听筒传来衣服摩擦的声响。
“几个小时没见……”他问,“想我没?”
“没有。”
语气硬邦邦的。
但就算是这样,姜煜也乐意和她通话。
光是听着她的声音,他都要硬了。
屋子里开着空调,但似乎并没有解夏天的燥热。
“没良心”姜煜的声音沉沉的,“我想你想得睡不着”
林知的脸颊和耳廓开始发热。
“很晚了,我挂了”
这些毫无营养的话,她一句也不想多听,一句也不想多聊。
“还早,才十点”姜煜不想放人。
“我困了”
说着,林知打了个哈欠。
她是真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姜煜听着那声软绵绵的哈欠,脑子里浮现出她此刻的样子。
大概是眼睛半眯,像只犯困的猫。
他喉结滚了一下。
“行吧。”他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些,“那你睡。”
林知迫不及待地挂断电话。
她站在阳台上,夜风吹过来,把睡裙的下摆吹得轻轻晃动。
远处是城市的夜景,万家灯火,星星点点。
她站了几秒,转身拉开阳台的门,走回宿舍。
苏晴的床帘里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林知轻手轻脚地爬上床,把被子拉过来盖好。
手机又亮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了一眼。
姜煜发来一条短信。
晚安。
两个字。
林知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把手机扣在枕头旁边,翻了个身。
窗外月光很淡,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白线。
她闭上眼睛。
慢慢地,意识开始模糊。
林知做梦了。
梦到了那只粉色的、毛茸茸的、憨态可掬的草莓熊。
它坐在一张深灰色的床上。
突然熊动了,从床上站起来,一步一步朝她走过来。
走到她面前,熊的脸忽然变了。
变成了姜煜的脸。
他穿着那件黑色t恤,头发凌乱,嘴角带着那种让她牙痒痒的笑,低头看着她。
“你就不怕我抱着你睡?”他说。
林知猛地睁开眼睛。
心脏跳得很快,快到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膜上擂鼓。
捞起手机一看,刚过12点。
林知罕见地失眠了。
都怪他。
林知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叹了一口气。
她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失眠过。
可现在呢?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踢开,又拉回来。
脑海里全是姜煜的脸。
林知找到他的号码,拉黑。
眼不见为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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