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子安抖了一下,缩得更紧了。
他记得可清楚了,上上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徐远山站出来,哄道:“小满别怕,爸爸妈妈在这陪着你呢,天麟,你也松开小满,让大夫给小满仔细看看。”
蒋天麟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手,只是眼睛还是紧盯着老大夫,那架势跟防贼似的。
老大夫把徐子安从蒋天麟怀里轻轻提溜出来,捏着他细细白白的小胳膊把了把脉,又把听诊器贴在他胸口听了听。
徐子安被冰得缩了一下脖子。
蒋天麟在旁边不满地嚷嚷道:“你们不会先把东西捂热了再拿来用啊。”
老大夫这回没理他,正了正神色,专心听着听诊器传来的声音。
蒋天麟见状,也很快安静下去。
接下来,就是几个医生,拿着报告,在床边叽里呱啦的说着两个小孩听不懂的话。
徐子安跟只猫崽子似的,时不时就得被提溜起来,这个把把脉,那个摸一摸。
一开始,徐子安还僵着身子,后面见他们真的不拿针扎自己的屁股,慢慢也就放松下来,软趴趴的任由他们摆布。
没一会儿,他都被摸困了,眼皮又开始往下耷拉。
倒是蒋天麟,在一旁看得呲牙咧嘴,一会儿“你轻点儿”,一会儿“你别扒拉他”,跟个小监工似的,十分尽职尽责。
一群医生在床边对着报告说了一通,对小孩体弱多病的身体和这次来势汹汹的病情展开了探讨,并热火朝天制定了一份初步的调养计划才走。
老大夫临走还笑着拍了拍蒋天麟的脑袋:“小家伙,下次给你也把把脉,扎两针。”
蒋天麟气得冲他背影喊:“你敢!”
人走了,病房里安静下来。
姜晓霞心里忍不住感慨,有钱果然不一样,这么些厉害的老专家,说请就给请来了。
徐远山却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
因为徐子安在这次检查中不哭不闹的优秀表现,到了下午,整个儿科诊室都知道了———201病房的小病人是个特别乖巧懂事的漂亮小孩儿。
傍晚来给徐子安挂药水的护士,一边扎针一边跟姜晓霞闲聊:“下午那边都在说呢,201的小病人长得好看又懂事,抽血拍片一声没哭。”
看着床上即使怕得瑟瑟发抖,也没有跟其他孩子一样大喊大叫亦或是嚎啕大哭的徐子安,护士实在是有些惊奇。
她不由得想到自己家的那个皮猴子,有些羡慕地说道:“我还当她们夸张,今儿一看,还真是,真的好乖。”
徐子安缩在被窝里,听到她夸自己,有些腼腆,可又有些小小的骄傲,妈妈说得一点没错呢,他果然是最勇敢的宝宝。
姜晓霞却是握他的小手,一点都笑不出来,等护士走了,她低下头,拿手背蹭了蹭眼角。
哪个孩子不怕打针吃药,她的小宝只是比普通孩子习惯了些罢了……
蒋天麟如今也能感知到一点别人的情绪了,抬头见姜晓霞抹眼睛,他放下手里逗小满玩儿的玩具,迟疑着给她递了个苹果。
姜晓霞愣了一下,随后接过来就笑了:“谢谢你啊天麟。”
蒋天麟耳朵一红,“不,不客气。”
姜晓霞想到什么,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钟,问道:“天麟,今天周日了,你爸爸是不是说六点要让人来接你了?”
说起这个,蒋天麟一下子泄了气,烦道:“是啊……”
床上的徐子安听到这话,他慢慢抬起头,看看妈妈,又看看蒋天麟,嘴巴轻轻抿了一下。
“六点呀……”
他小声重复了一遍,抬头看了看墙上的钟,分针指在五那儿,还有半个格子就要走到六了。
徐子安表情变得有点难过。
蒋天麟也顾不上姜晓霞了,赶紧安慰他,“小满你忘了吗,以后我每周末都会来找你的……”
徐子安萎靡道:“那还要好久呀……”
这下蒋天麟不说话了,因为他也觉得好久好久。
姜晓霞笑了一声,哄道:“时间走得可快了,这个时钟爬五次“六”,你们就又可以见面了……”
她心里默默补了一句———反正你们早上六点也起不来,看不见,姑且能算五次吧。
徐子安果然没这么难受了,歪着脑袋想了想,伸出一只手拍了拍旁边的枕头:“天麟哥哥,你来。”
蒋天麟侧着身子挤上去,脑袋枕在徐子安旁边的枕头上。
徐子安凑近他,在他耳边小声地说道:“天麟哥哥,你回去可要好好学习呀。”
蒋天麟有些莫名其妙地挠了挠头:“啊?怎么突然说这个?”
“因为,因为妈妈……看到我们丢掉的小纸团了……”
徐子安现在想到妈妈当时的表情,还是忍不住抖了抖。
蒋天麟还没反应过来:“什么小纸团?”
“就是你算算术的那个本子,我们撕下来团了扔掉的那个。”
徐子安的声音更小了,眼睛还往姜晓霞那边瞟了一眼,“妈妈把它捡出来了,展开看了。”
听到这话,蒋天麟如遭雷劈。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