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天麟迫不及待地追在他们后面下了楼。
屋里只剩林老爷子和蒋立新两个人,林老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蒋立新疑惑地看向他:“爸,你……”
林老爷子咳嗽两声:“这坏人我也做了,以后你啊,就借着这个契机,好好跟天麟相处……别再把关系弄得这么僵。”
“以前我确实怨你没把孩子照顾好,现在我年纪大了,也想通了些事情……”
“唉,到底你才是天麟的父亲,我陪不了他多久,你才是那个能陪他长大,教他做人的人……”
蒋立新眼眶一红,感动道:“爸……”
“行了,你跟天麟一块去吧,后备箱我已经让人备好了小孩子能吃的补品,到时候你拿去给人家。”
“欸……谢谢爸……”
***
临市第一人民医院
病房里安安静静的,只有仪器跳绿线的滴答声。
徐子安躺在靠窗那张床上,小脸白得几乎跟枕头一个色。
他小小的手背上扎着针,用胶布贴着,周围一圈鼓胀的青紫。
姜晓霞满脸恍惚地坐在床边守着他,拿热水袋把自己的手捂热了,又去拢住儿子因为输液而变得冰凉的手,企图让他感受到一点温暖。
徐远山坐在床另一边,拿棉签,蘸了点温水,轻轻地给孩子润着有些发白的嘴唇。
后面他又拿小勺舀了一点点水,沿着小孩的嘴角慢慢喂进去,喂了两勺,徐子安在昏睡中艰难地咽了,淡淡的小眉毛松开一点。
他这一点小小的反应,都让夫妻二人的眼中满是惊喜和怜惜。
走廊那头传来一阵脚步声,门很快推开,李老太拎着两个搪瓷缸子进来。
一个缸子里是鸡汤,撇得清亮亮的,飘着几颗红枣和枸杞,另一个缸子里是小米粥,熬得稠稠的,米油都熬出来了。
李老太是坐了最早的班车赶过来的,也不用人接,毕竟徐子安住院好几次了,来医院的路对她来说,已经不陌生了。
姜晓霞见到她就忍不住抹了抹眼泪,低声道:“妈,你来了……”
见状,李老太也是不住的难受,她点点头,走到床边,弯腰看了看孙子。
看了一眼,老太太心里不禁又是一阵心疼,她的乖宝,这次可真是遭了大罪了……
瞧这小脸白的,也不知道多久才能养好。
“晓霞,远山,你们都吃点东西吧,东西我煮得够够的。”
姜晓霞也没拒绝,再食不下咽,她也得吃,不吃东西,怎么有精力照顾她的小宝。
想到这,她加快速度,机械地往嘴里塞着食物。
李老太心疼地拍了拍她的手。
三个人就这么一直守着病床上昏睡的徐子安。
到了下午,姜晓霞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快四点了。
她碰了碰徐远山的胳膊:“你去接明翊吧,今天周五,他该回家了。”
徐远山点了点头,站起来,轻手轻脚地出去了。
出了医院大门,他没往学校那条路的方向走,反而是拐进了旁边那条小巷。
巷子不宽,两边是居民楼的围墙,墙根底下堆着些破纸箱和旧木板,还有很多生活垃圾,基本没什么人走。
他抱着手臂,靠在墙边等了没一会儿,巷子那头就传来脚步声。
陈松从拐角处走过来,边走边低头看表,嘴里嘟囔着什么。
他今天是被人匆匆叫来的,说有个病人家属在这边巷子里等他,有事要问。
对此,陈松可谓是轻车熟路,嗐,总有些胆小的,塞钱都得找个没人的地方,也不知道他们一个给钱的,在怕什么。
陈松一边走,一边打量着脏乱差的巷子,有些嫌弃。
可他刚走进巷子,一个麻袋从头顶罩下来。
陈松眼前一黑,还没来得及喊,后膝弯被人踹了一脚,整个人往前一栽,跪在了地上。
紧接着,带着狠劲的拳头和脚就从四面八方落下来,他抱着头蜷成一团,刚想喊叫,就被踹在了嘴上,痛得叫都叫不出来。
那人发泄似的按着他打了好一阵,落在他身上的拳脚终于停了。
陈松麻袋里的头也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浑身哪哪都疼,他刚想喘口气,一只脚踩上了他的手。
那只脚在他手背上碾了又碾了,十指连心,陈松疼得直抽冷气,嗓子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啊……救,救命……”
徐远山低下头,眼中满是煞气。
一看到这个人,他脑海里全是自家小满病弱垂危的模样,他忍不住又狠踹了陈松的肚子一脚,这才离开。
轻轻的哒哒脚步声渐远,陈松像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抖了好一会儿,才敢颤着血肉模糊的了一双烂手,把麻袋从头上扯下来。
他痛得喘了口粗气,红肿充血的眼睛带着恨意,努力睁开往巷子两头看,可空荡荡的,什么人都没有。
*
徐远山早已收起脸上的狠厉,若无其事地拐上大路,脚步轻松地往中学的方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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