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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十三 章 恩将仇报

姜晓霞和徐远山一大早出门,是去镇上取洗衣机。

徐远山昨晚就打了电话,托人从市里订了一台双子牌的,今天上午到镇上代销点。

听说县城里新开了一家口碑不错的连锁蛋糕店,姜晓霞向来疼孩子,干脆订了个裱花的奶油大蛋糕,让人装了冰,一并送过来。

怕蛋糕酸了,姜晓霞就一个人先骑自行车回了家。

徐子安听到她的呼唤,也赶紧跑出来迎接,一把抱住她的大腿,热情道:“妈妈,你回来啦……”

姜晓霞看着儿子红扑扑的小脸,只觉得疲惫都一扫而空了,她擦了擦汗,笑道:“小宝刚刚在干什么呀,看,妈妈给你带了好吃的……”

说着,她举了举手里用棉布裹得严严实实的方盒子。

徐子安有些好奇:“妈妈,它好大……”

外面太阳大,姜晓霞把人牵进屋里,“是啊,是大蛋糕呀……”

姜明霞把盒子搁在桌上,一层层揭开棉布。

里头是一个白色的奶油蛋糕,顶面挤着粉色与翠绿的大朵奶油玫瑰,红果酱写着“天天开心”,缝隙还嵌着几颗罐头红樱桃。

喜欢甜食的小家伙却没有为它停留片刻,反而是一进屋,就啪嗒啪嗒跑到桌边,踮着脚够到凉水壶,倒了一杯凉白开。

徐子安两只小手捧着,认认真真递到姜晓霞面前:“妈妈,晒完太阳,要喝水。”

姜晓霞接过杯子,心软得一塌糊涂,“好,谢谢小宝……”

徐子安羞涩一笑,“不客气呀,妈妈。”

说完,他这才关注起桌上的大蛋糕。

没有哪个小孩,能抵挡得住奶油蛋糕的诱惑。

徐子安像只被花朵吸引的小蜜蜂,趴在桌子上安静地看了一会儿,眨巴着乌溜溜的大眼睛,高兴道:“妈妈,它好漂亮呀……”

姜晓霞看着他那张白腻的小脸蛋,却是惊奇地觉得跟奶油蛋糕简直不相上下。

难怪家里总有人想逗他呢,她这个当妈的看着,都忍不住想揪一把了。

徐子安被她看得毛毛的,跳下小板凳,“妈妈,我去叫哥哥……”

姜晓霞拉住他:“哥哥没出来,估计是在听英语磁带呢……咱们先不打扰他……”

说着,她把蛋糕放进冰箱里。

这冰箱还是徐子安出生那年买的了。

徐子安打一出生就没停过药,喝的中药还有一些药膏都十分讲究,要冰着放,徐远山干脆就买了个冰箱放家里。

当时买冰箱还要票,又是大件儿,可难买了,徐远山跑了不少商场,又因为要得急,加了不少钱才买到的。

贵是贵,质量也是真的好,好几年了,都还新着。

姜晓霞小心关上门:“等爸爸回来,咱们就吃蛋糕好不好……”

“好哦……”徐子安乖乖点头,又仰着小脑袋补了一句,“爸爸那份要最大的,爸爸最辛苦。”

姜晓霞笑着捏了捏他的小鼻子,“好,都听你的。”

*

而落在后头的徐远山,正骑着三轮车,慢悠悠地回村。

三轮车斗里放了一台灰白色的洗衣机,塑料外壳在阳光下锃亮锃亮的。

这年头,洗衣机在乡下还是个稀罕物,很多人见都没见过。

不过就算不说它的价格,也没有几个人舍得浪费电去洗衣服,很多人现在还在点煤油灯呢。

进了村口,路上的人难免盯着洗衣机看,然后问上几句。

徐远山心情不错,大都应了。

有几个爱看热闹的,干脆跟在他车屁股后头,要来看看这什么洗衣机怎么用。

不过大多数大姑娘小媳妇儿都是满眼艳羡盯着洗衣机看。

洗衣机啊……

对于从小就要包揽家务,嫁人也是换个地方干活的她们来说,不用洗衣服……

那是她们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有一个年轻媳妇儿甚至就在门口站着看了一会儿,就被自家男人叫回去刻薄了一顿:“看看看,看什么看?!想要洗衣机啊,也不看看你有没有这么好的命!”

“我呸,洗个衣服多委屈似的!老子把花这么多钱把你娶回来,洗个衣服你还不乐意了?!”

……

到了家门口,徐远山散了几支烟,从人群里叫了个帮手,准备把洗衣机抬进院子。

而不远处的村道上,冯老头佝偻着背,缩在一棵老树后面,伸着脖子往徐家院子看。

他旁边站着冯老太,花白的头发乱糟糟的,嘴角耷拉着,看着有些刻薄。

“你看看,这没心肝的,咱们家斌斌病成这样,正是要花钱的时候,他们倒好,洗衣机都买了。”

冯老头压低声音,嘴里的烟丝嚼得吧唧响,眼神带着怨气。

冯老太也十分不满,恨声道:“就是,本来还以为徐家是个好的,没想到也是个见死不救的……”

冯老头混浊的眼珠子一动,伸手推了推她,“你过去,就说斌斌病了,秀芳在他们家干了两个月就被赶走了,哪有这样办事儿的?”

“现在咱们家连给孙子治病的钱都没有,必须得让他们负责。”

一想到赵秀芳在徐家干活的时候,不仅一个月有六十块钱拿,时不时还能拎点肉和零嘴回家。

这样的好日子,就过了两月,冯老头哪能罢休。

在他心里,徐家没有继续让他们家过好日子,就已经是欠了他们家的!

说到孙子,冯老太也急,可要让她去徐家闹,她还是有些犹豫的,毕竟徐远山这个煞神可是凶名在外。

“他们家那个徐远山,不好惹啊。”

“你个老娘们怕什么?”,冯老头这回用力推了她一把,骂了一句。

“他还能打女人?你过去哭,越惨越好。我在这儿看着,他要是敢动手,我就去大队告他。”

冯老太被推得往前踉跄了两步,回头看了他一眼,见他满眼不耐,只好硬着头皮往徐家院子走。

院子里,徐远山把洗衣机挪到屋檐底下靠墙的位置。

这时候的村里不像城里,只通了电,没通自来水,徐远山又找了根长水管接在了压水井的出水口上。

以后要洗衣服,只要摇杆子给它加水就成。

夏天的衣服用洗衣机,看起来有点费水,可到了冬天,洗衣机的好处可就显现出来了。

徐子安被哥哥牵着,探着脑袋好奇地看着这个方方正正的大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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