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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六 章 初见

厨房里不断传来菜刀落在砧板上的笃笃声,混着一点压低的含糊说话声。

徐子安睡够了,只觉得那些模糊轻柔的声音都清晰了起来。

他在床上滚了一圈,慢悠悠地睁开了眼睛,看着头顶的蚊帐发起了呆。

只见白色蚊帐里,有一只被困住的蚊子,此时正四处乱撞,嗡嗡地响。

是坏蚊子……

徐子安下意识伸出一只小手够了够,然后张开短短的手指,在虚空中抓了几下。

姜晓霞单手撑着头侧躺在旁边,看得忍俊不禁,一把将小家伙搂进怀里,在他脸蛋上亲了一口。

“哎呀,怎么这么可爱呀,小宝是妈妈的小猫宝宝……”

徐子安被亲得懵了一瞬,反应过来之后弯着眼睛看她:“妈妈……”

姜晓霞笑道:“小满醒啦,饿不饿?”

徐子安脑袋一撇,“不饿。”

他又在姜晓霞怀里扭了扭身体,“妈妈,我想去院子里玩……“

闻,姜晓霞下意识皱眉,“外面可热了,小满会热坏的。”

怀里的小家伙没说话,可低头一看———小孩儿嘴巴向下抿着,乌黑的大眼睛瞅着她,眼神都是湿漉漉的。

活像一只小奶狗蹲在门槛上望着人。

看着怪可怜的。

姜晓霞被他看得心都软了半截:\"唉……\"

徐子安抱着她的手臂,吧唧吧唧地亲,“妈妈~求你啦……”

姜晓霞拒绝的话哽在喉咙里,还没等她开口,第二声又哼哼唧唧的来了:“我最爱妈妈,妈妈,妈妈……”

一声接一声,姜晓霞在“妈妈”的攻势里败下阵来,认命地叹了口气,起身给他穿小褂子。

姜晓霞给人他脖子也挂了一个小水壶,再三叮嘱:“不舒服了,就要立刻跟爸爸妈妈说。

明明院子就在眼皮子底下,不知道的以为要出远门。

徐子安点着头应了,大眼睛眨啊眨的,一看那小心思早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姜晓霞摸摸他的小脸,语气有点惆怅:“小满真是长大了,有自己的小秘密了,都不让妈妈跟着……”

徐子安抿出一个有点期待的笑容,“妈妈,那,那我到时候告诉你,你会高兴吗……”

姜晓霞语气温柔:“当然啦。”

“谢谢妈妈……”

徐子安高兴得一把抱住她,黏糊糊地又蹭了蹭,才小跑出了门。

姜晓霞含笑叹了口气,还是有些担心,犹豫一瞬,抬脚跟了上去。

还没出门,徐子安就不小心撞到了自家爸爸那有力的大长腿。

他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还有些懵懵的,仰着脸反应不过来。

徐远山忙把人抱起来,心疼地拍拍他的小屁股:“小满疼不疼,爸爸不是故意的……”

徐子安扭着身体要下去,“爸爸,我不疼,我要出门呀……”

徐远山忙把人放下,“欸好好好,小满出门……”

徐子安一落地,立刻窜出了门,小小的身影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徐远山有些疑惑,“小满今天怎么了?”

姜晓霞:“小满说要自己去玩,不让人跟着呢。”

说完,姜晓霞又伸出素白的手指在他胸膛上戳了戳,有些生气道:

“你看你,这么大个人了,走路不知道看着点啊,小满这么小一点儿,被你踩到怎么办!”

她越说越气,动作从戳变成了捶,“你一点都不知道心疼是不是……”

徐远山知道自家媳妇儿的性子,抓住她的手揉了揉,哄道:“我错了,媳妇儿,我下次一定把眼睛放下巴上,保证不再犯!”

明明是五大三粗的糙汉子,哄人的时候却是一套一套的。

姜晓霞嗔怪地看他一眼,又看了看门口的方向,皱眉道:“不行,要不我还是跟上去看看吧,小满还小呢,我不放心……”

徐远山连忙拉住她,“媳妇儿———”

“小满也五岁了,就这么一会儿,还在自家院里,不会有事的……”

姜晓霞却有些固执:“他才五岁!”

闻,徐远山没有丝毫不耐,反而把她揽进自己宽阔的怀里,低声道:

“媳妇儿你放心,我肯定隔一会儿就看看,就隔个十分钟,成不?”

“孩子长大了,总不能时时刻刻跟着,小满也会不高兴的……”

“可是———”

姜晓霞鼻子有些发酸,她又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

只是……这孩子是她拼了半条命生下来的。

从在她肚子里就要用药吊着命,出生后还好几次都差点离开她这个妈妈……

经历了上次的事儿,她更是恨不得把人握在手心里,时时刻刻看着护着。

徐远山知道她又想起那些不好的事,亲了亲她的发顶,安慰道:“没事的,没事的……”

姜晓霞冷静下来,抓着他的手臂,“那,那你隔一会儿就得去看看……”

得到徐远山的再三保证,姜晓霞才放心了些。

*

徐家的院子很大,不仅有前院,还有后院,房子两侧也空着做半个院子。

周围用水泥砖砌了一米多高的围墙,外头种了几棵金桔树,里头则是种了几颗枇杷和龙眼树。

院子里安安静静的,阳光从东边照过来,把葡萄架的影子投在青砖地上。

抬眼看去,青绿色的葡萄挤挤挨挨的挂着,旁边还有好些应季的瓜果蔬菜,黄的绿的白的一大片。

墙角一大堆杂物盖着红蓝条纹的篷布,篷布边角卷了一小块起来,露出底下几根干柴。

徐子安先在凳子上晃着脚坐了一会儿,掰了一点冬瓜糖放到嘴里,甜丝丝的糖蜜在嘴里化开。

冬瓜糖是爸爸刚刚偷偷塞进他手里的。

他嚼着嚼着,扭头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哗啦哗啦的水声一直没停。

应该不会有人突然过来吧。

徐子安站起来,慢吞吞地走到那堆杂物旁边蹲下,伸手轻轻掀开了篷布的一角。

“吱……”

角落里头,正睡着几只红皮没毛的小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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