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彻身子一震,眼神里的挣扎更重。
魏沧见状,连忙在一旁煽风:“钦差大人说得轻巧!刀架在脖子上,稍有差池便是人头落地!张将军,保全家人,才是正道!”
李宏也跟着附和:“是啊,只要拿下她,万事皆休!”
就在这时,东侧街口率先冲出一队兵士,厉沧一身玄色劲装,策马在前,五千精锐分作四队,沿着四条长街稳步推进,将整个府衙门前的空地,从外围团团裹住。
他一眼便看见阵前被挟持的人质,眉头狠狠一拧,勒住马缰,没有贸然下令冲锋。
一旦强攻,人质极有可能当场遇害。
厉沧隔着人群看向林黛玉,目光询问,等候她的指令。
砚离上前半步,低声道:“师妹,厉沧到了,四面都已经合围。只是人质在他们手上,我们不好直接动手。”
林黛玉微微颔首,视线重新落回姜启身上:“姜启,你看清楚。四门已封,伏兵合围,你和魏、李两家的私兵,已经被里外两层兵马夹住。”
“你手里的人质,是你仅剩的筹码,却不是能保你活命的筹码。
你若现在放了众人,束手就擒,我尚可按律上奏,给你们留一条申辩的路子。
若是执意屠戮人质,今日就算你能伤我,你三家上下,绝无半分生机。”
姜启牙关紧咬,眼底凶光翻涌。
他心知林黛玉所不假,四面八方全是官军,退路早就断了。
可他不甘心就此认输,到手的翻盘机会,怎能轻易放弃。
“申辩?”
他冷笑一声:“落到你们手里,哪里还有申辩的余地!”
他抬手,示意身侧死士再往前一步。
“我告诉你们,想要这些人活,就叫厉沧的兵马退后,叫张彻带人拿下她!不然,我立刻动手!”
厉沧麾下将士尽数列阵,弓箭在手,却都不敢贸然放箭,生怕误伤无辜百姓与人质。
局势再次卡在一处,重兵虽至,却投鼠忌器。
林黛玉沉默片刻,目光扫过那些瑟瑟发抖的眷属,又看向神色痛苦的张彻,缓缓开口:“姜启,你要的是我,放了这些无关之人。”
这话一出,砚离脸色大变:“师妹不可!”
厉沧也沉声喝道:“大人万万不可!”
张彻猛地抬眼,满眼震惊。
姜启一愣,随即眼中亮起贪婪的光:“此话当真?”
姜启心中快速盘算,要知道林黛玉的份量可不是这一众妇孺可以想比的。
林黛玉语气平静。
“自然当真,但我有一个条件,人质必须即刻放行,一个都不能伤。”
魏沧和李宏对视一眼,心中盘算起来。
只要拿下林黛玉,就算外面兵马再多,也有谈判的本钱,人质留着,反倒容易激起官军拼死相搏。
姜启沉吟片刻,正要开口,人群里那名苏家安插在平州的暗子忽然高声喊道:“大人不可!此等贼子而无信,一旦放了人质,转头便会加害于你!”
他没想到眼前这钦差大人真要用自己的命去换那几个百姓的命,若是钦差出了问题,那么他苏家的盘算全部白费。
姜启狠狠瞪了他一眼,随即又看向林黛玉,阴恻恻道:“好,我答应你。
只要你乖乖过来,我便放了他们。可你若是敢耍花样,我依旧照杀不误。”
刀兵依旧抵在人质颈间,一场以身为质的交换,悬在所有人眼前。
林黛玉微微抬步,向前走去。
砚离给身边的护卫递了眼色,悄然绕到两侧屋舍的阴影里,伺机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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