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与林天一还算相熟。
毕竟一同历经逃亡颠沛,数次经历生死险境,所以无需多余客套寒暄。
林天一话音刚落,林砚当即转头,看向身侧的砚离、厉沧与卫慎之。
“诸位,既然小姐派的人已经到了,我们即刻动身。”
几人敛去周身气息,避开码头往来的人流耳目,跟着林天一一路悄无声息,顺利踏入平州城外的守备军营。
大营深处,帐门轻掀,林黛玉一身素色劲衣立在其中。
望见迎面走来的几人,清冷的眼底瞬间掠过一抹真切的喜色。
“师兄,你们终于来了。”
砚离快步上前,目光细细扫过她周身,确认她安然无恙,才松了口气。
“师妹,五千兵马尽数潜伏在码头,整装待命,只听你号令。下一步你打算如何安排?”
林黛玉看见厉沧紧随众人身后跟了进来,秀眉当即微蹙,眼底掠过一丝意外与不悦,开口轻声诘问:“厉将军,你怎么跟来了?”
厉沧快步上前,躬身垂首,态度恭敬又坚定:“主子,属下放心不下您孤身涉险。
所以我们反复权衡,终究觉得由属下亲自随行护卫,最为稳妥。
砚离公子已然应允。”
话音落下,一旁的砚离随即上前一步,温声附和。
“师妹,厉将军武艺卓绝、擅于临敌应变,有他在侧,可挡突发凶险。
如今山中无事、兵马安稳,无需他留守。
此番步步杀机,多一位高手护卫,便多一分稳妥,我也是真心为你的安危着想。”
林黛玉看着眼前几人满心牵挂、处处周全的模样,心底终究掠过一丝暖意。
她心中自然明白众人皆是满心牵挂、护她心切,这份赤诚情意她尽数知晓。
可这般私下擅改部署、随性变动安排,最是容易打乱她步步精密的全盘计划。
一念及此,林黛玉面色彻底沉了下来,眉眼间褪去温和,覆上一层清冷肃然。
帐内一瞬寂静。
众人皆是心思通透之辈,一眼便察觉林黛玉眉宇间压着的沉郁,气氛骤然收敛,无人敢再多置一词。
林黛玉心底早已将整场棋局复盘千遍。
从潜伏码头、隐匿兵马,到诱敌现身、信号破城、收剿三家,每一步人手调度、每一处攻防衔接,皆是精密筹算、环环相扣,容不得半分私改、半点紊乱。
她心知众人出发点皆是护主心切,并无半分私心,可军中布局,最忌擅改军令。
一念之差,便有可能生出未知变数,牵动全盘节奏。
所幸她迅速暗自权衡——此番码头蛰伏,只待信号待命,无复杂临敌变数,谁坐镇留守,对大局影响不大,尚不致坏了全盘计划。
饶是如此,心底依旧深沉。
砚离站在原地,心头猛地一咯噔。
他此刻终于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看似稳妥周全的安排,实则越界了。
他只想着多添高手护她安危,却忘了行军布局,当以主帅令为准,而非私下合议、擅自更改。
是他思虑不周,坏了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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