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他身后的暗卫,等人走后才出声道:“大人,密令紧迫,需即刻布局刺杀,我们是否立刻调遣死士潜入平州,狙杀钦差?”
冯肖齐抬手轻轻按住手中密信,慢条斯理抚平褶皱,唇角勾起一抹阴鸷悠然的冷笑。
“不急。若是主子这消息早来一步,当初我就不会放任她们离开瓜州。”
“现在嘛,已经错过最佳动手机会了。”
暗卫一愣:“大人?可主子下令务必尽早除掉林黛玉,放任不管,恐违逆上命。”
“违逆?”
冯肖齐转头,眸光幽深冷冽。
“我何时说过不除她?只是不必现在出手。”
他缓步踱回案前,将密信稳稳搁置桌案,缓缓拆解眼前局势。
“你且细看如今平州局势。”
“林黛玉暴露钦差身份,魏、李、姜三大家族盘踞平州数十年,根基盘根错节、私兵数千、把控官府水陆,绝非一朝一夕能撼动。”
“她能不能从他们手中活下来都难说?眼下的平州,已经是一团乱局。”
暗卫恍然明白些许,低声道:“大人的意思是……我们坐视他们相争?”
“正是。”
冯肖齐眸底寒光乍现。
“我暂且按兵不动,隐于瓜州暗处,不插手、不干预、不暴露分毫踪迹,静静等候他们殊死相斗、两败俱伤。”
“若是三大家族落败,被林黛玉连根拔起、彻底覆灭——”
他语气冷厉:“那便是最好的局面。三族血战之后,私兵尽损、势力崩塌、城内大乱,林黛玉虽胜,必然也身心疲惫、立足未稳,身边护卫亦有折损。
届时,平州再无可以掣肘我的势力,我再悄然出手,寻机刺杀精疲力竭的她。”
“既替幕后尊主除去了钦差大患,又顺势拔除平州三股盘踞势力,无人制衡瓜州,江南半壁权柄,尽落我手。此乃一石二鸟,全胜之局。”
暗卫心头一震,连连躬身:“大人高明!”
冯肖齐继续道:
“若是林黛玉落败,被三大家族灭口诛杀——”
“那更是省心至极。”
他轻笑一声,满是漠然算计:“她死于三族之手,与我瓜州毫无干系。我未曾动一兵一卒、未曾露一丝痕迹,却已然完成了主子除掉钦差的吩咐。”
“届时只需向上禀报,钦差轻敌冒进、身陷世家乱局、身死平州,我多次驰援无果即可。既能交差,又保全自身,还不得罪任何一方。”
两种结局,皆对他有利。
无论谁生谁死,他永远是最后的赢家。
暗卫彻底醒悟,躬身肃然:“属下明白了!大人是要坐山观虎斗,坐收渔翁之利!”
冯肖齐负手而立,望向平州漫天风云,语气悠悠,暗藏狠绝。
“林黛玉深藏不露,心机手段皆非寻常少女可比。三大家族积弊深重、凶戾顽固。”
“这两方硬碰硬血战一场,无论最后谁活下来,都会元气大伤。”
“我只需隐于暗处,静待残局。等他们斗得血尽力竭、两败俱伤之时,便是我出手收割的那一刻。”
说完,他敛去眼底所有算计,沉声吩咐:
“传我命令。”
“所有瓜州暗线、死士尽数蛰伏,不许靠近平州半步。只需要全程紧盯平州动向,实时传回双方情况,一丝一毫不得遗漏。”
“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妄动!”
“是!属下遵令!”
暗卫躬身领命,悄然退入暗处,无声无息消失在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