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氏闻,怒气稍稍滞住,却依旧半信半疑,眉头紧锁:“当真?不是你父亲哄骗我的托词?”
“儿子怎敢欺瞒母亲?”
冯彦认真颔首。
“父亲为官多年,素来公私分明、洁身自好,怎会做出这等荒唐之事。
母亲万万不可再听信下人谣传,无端动怒,若是不慎得罪了京中贵客,坏了父亲的差事、连累冯家,才是大祸。”
陈氏怔在原地,细细回想自家夫君多年品性,再看着儿子沉稳笃定的神色,心头的怒火渐渐褪去,只剩满心羞赧与后怕。
于是陈氏转移怒火,厉声下令:“来人!速速把府中这些乱嚼舌根、搬弄是非的下人尽数查出来,一律发卖,逐出冯府!”
一旁管事躬身回话,神色恭谨:“回夫人,流源头已经查到,是后院打杂的王老婆子最先散播,人已经带到院中听候发落。”
话音落下,两名仆妇押着一个衣衫粗旧、满脸惶恐的老妇人上前。
王老婆子一落地,立刻双膝一软跪倒在地,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得凄惨万分,连连叩首喊冤:“夫人冤枉!老奴冤枉啊!老奴绝不敢刻意造谣生事!”
她抬袖抹泪,装作老实委屈的模样,刻意辩解:“今日大家都亲眼看见了,老爷亲自在外迎接那位陌生姑娘,又单独带入花厅密谈,态度温和客气得过分。
老爷素来清正,从未对任何外女这般礼遇,实在太过诡异!
老奴只是随口跟旁人嘀咕两句,哪里知道会传成这样!
老奴是无心之失,绝非有意挑拨府中是非啊夫人!”
冯彦静静看着她,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与算计尽收眼底,当即上前一步,沉声开口:“母亲,她在说谎。”
“此人眼神闪烁不定,目光游离,哭诉看似委屈,实则心口不一,分明是刻意借机生事、故意散播谣,搅乱府中人心。”
陈氏本就满心怒火,被这老婆子一番狡辩更是气得胸腔发堵,冷喝一声:“事到如今还敢狡辩!
我冯府待你不薄,你为何要蓄意造谣、败坏老爷名声、搅动内院不安?!”
王老婆子跪在地上,脊背死死绷着,任凭陈氏厉声质问,依旧一口咬定自己只是无心闲谈,伏地痛哭哀嚎,满地打滚喊冤,半点不肯松口认罪。
她心里揣着侥幸。
她在冯府蛰伏多年,素来扮作老实懦弱,平日里勤恳本分、沉默寡,从无过错,府中上下无人会疑心她是奸细。
只要死咬着是无心之失,最多挨一顿罚,绝无性命之忧。
这般抵死狡辩、冥顽不灵的模样,彻底点燃了陈氏的怒火。
陈氏眉眼寒霜,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再无半分耐心,厉声厉喝:“嘴硬是吧?既然好好问话你不肯实说,那就给我打!打到她肯招认为止!”
两旁候着的粗壮仆妇应声上前,手持厚木戒尺,毫不留情地落了下去。
“啪!啪!啪!”
沉闷的击打声接连响起,落在皮肉之上,痛感刺骨。
王老婆子起初还硬撑着装冤哭喊,咬牙死扛,可皮肉之痛层层叠加,越熬越烈,不过数十下,浑身便疼得颤抖不止、冷汗浸透粗布衣裳。
她本就是年迈老妇,哪里熬得住这般刑罚。
最后一记木板重重落下,王老婆子彻底撑不住了,心理防线轰然崩碎,再也不敢硬扛,凄厉大喊出声:“别打了!夫人别打了!老奴招!老奴全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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