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下风凉,吹得林黛玉衣袂轻扬,听到这话脸上瞬间覆上一层薄寒。
方才对雪雁的温柔暖意尽数褪去,只剩彻骨的冷厉。
她垂着眼,唇瓣轻启。
“你即刻暗中安排人手,把薛家那几间急于出手的铺面,尽数压价盘下来。”
抬眸间,眼底掠过一抹恨意。
“我倒当真期待,日后薛姨妈、薛宝钗得知,她们百般不舍、忍痛变卖的家产,辗转落到我手里时,会是何等难堪憋屈的神色。”
林砚闻心中有数了。
“小姐,那几间铺面地处闹市,地段极佳,虽是连年亏损,根基犹在。
如今不少商户都盯着这块肥肉,争相出价收购,恐怕不好独占。”
“旁人争抢?”
林黛玉轻笑一声。
“若是寻常人家的产业,我无意争抢,任由旁人出价便是。
可唯独薛家的东西,我势在必得。”
她想起雪雁卧床多日、满身伤痕,那张稚嫩温婉的小脸落下浅浅疤痕,皆是拜薛家母女所赐。
林黛玉眼底寒意更盛。
“那些争抢的商户,你自行设法处置。
或委婉施压,或明示利害,或断其门路、阻其交易。
一群逐利的市井商贾,稍加敲打,自然懂得知难而退。
这点旁支小事,还要我一一提点教导你吗?”
林砚闻,再不敢多半句。
“属下明白!小姐放心,此事属下定办得妥妥当当。”
看着林砚自信的模样,林黛玉眉眼稍缓,褪去凌厉冷色,多了几分从容。
林家世代宽厚,从不薄待忠心之人。
林砚多年兢兢业业、办事稳妥、忠心不二,数次为她奔走解难、打探情报、处置风波,从无半分差错懈怠。
她望着林砚,语气郑重诚恳。
“林砚,你的能力与忠心,我向来信得过。
你只管放手去办,无需顾忌。
日后,我会让你的子嗣彻底脱离奴籍,入良户、读诗书、走正途,往后不再受制于人,世代安稳体面。”
这话一出,林砚浑身一震,眼底瞬间迸发难以掩饰的狂喜与滚烫的感激。
世仆奴籍,世代束缚、永世低微,是所有府中下人毕生的桎梏与遗憾。
入良籍、脱奴身,是他们穷尽一生都不敢奢望的恩典。
他常年追随林黛玉,深知自家小姐出必行、一诺千金,绝非随口画饼之人。
巨大的惊喜涌上心头,林砚当即深深躬身跪地。
“奴才谢小姐天恩!此生必誓死效忠小姐,肝脑涂地、万死不辞!定不负小姐信任与厚爱!”
“起来吧。”
林黛玉淡淡抬手。
“速去办事。”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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