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卷着帐帘,柳湘莲心中酸涩。
他早已臣服于林黛玉,此番陛下封他参将,领五千兵马平乱,这次机会也是她给他谋划而来。
本打算不靠她相助,凭自己本事破局,让她看见自己的能耐。
可山上太上皇私兵两万之众,软硬不吃。
派去议和的人惨遭杀害,麾下五千兵士战力不足,强攻必败,拖延便是贻误军机。
几番筹谋,依旧无计可施。
他提笔写信,字句带着愧意:
“郡主,属下无能。陛下授我五千兵马平叛,我本想独力了结此事,一展所学。
奈何敌众我寡,百般尝试皆无成效,束手无策,恳请郡主赐教破局之法。”
封好密信,柳湘莲唤来杏奴,将信递给他。
“你亲自回京,把信亲手交给郡主。切记严守消息,不可让人知晓我向郡主求援。”
杏奴躬身领命:“奴才记下了,绝不泄露。”
待杏奴策马离去,柳湘莲望向对面险峻山头,暗自苦笑。
本想证明自己,到头来,还是要求助于她。
次日清晨,天光澄澈,晨雾漫过林府庭院。
林黛玉刚梳洗完毕,雪桃就走了进来,手里捧着一封信。
“小姐,一名叫杏奴的小厮送来的,他说是柳公子急信!”
“柳湘莲?他不是在城外吗?”
林黛玉心中疑惑,但还是从雪桃手中接过了信。
她展开素笺,纸上字迹潦草仓促,可见写信之人心情烦闷。
“郡主,城外山峦盘踞私兵两万余人,壁垒森严、拒不归降。
陛下仅拨付五千兵马,敌我兵力悬殊,强攻必败。
此部兵马异常顽固,数次喊话招安、围堵试探皆无半分用处,末将束手无策,恳请郡主指点破局之法。”
晨光透过窗棂洒在案上,林黛玉看完柳湘莲的密信,抬手将信纸凑近烛火,火苗舔过纸页,慢慢化为灰烬。
雪桃站在身侧,一直安静等候,见信烧尽,才轻声开口:“小姐,柳公子那边到底出了何事?”
林黛玉望着烛台里的残灰,缓缓开口:“他领五千兵马驻守山下,和山上私兵对峙多日,派去议和的人全都遇害,对方不肯招安,寸步不让。”
雪桃眉头紧锁:“竟是这般凶狠?寻常山野乱匪,许些粮米安抚,大多愿意归顺,怎会如此油盐不进?”
“怪就怪在这里。”
林黛玉轻轻皱眉。
“不怕威逼,不受利诱,其中定有隐情。只凭一纸书信,我断不出根源。”
“雪桃,准备一下,我要亲自去。”
雪桃连忙劝道:“小姐写一封回信,把法子写在信里送过去就好,何必亲自跑一趟?城外两军对峙,太危险了。”
林黛玉轻轻摇头:“不见实地,不知山势,不知对方的排布军心,凭空想出来的计策,未必合用。”
雪桃急了:“就算要探察,也可派可靠之人前去打探,何劳小姐亲身前往?”
“旁人看不透关键。”
雪桃心头一紧:“小姐。”
“不用多劝,我意已决。”
“取男装来,你随我一同前去。我们乔装男子,悄悄出城,不引人注意。”
雪桃脸色一白:“小姐!女子扮男装远赴军营,一旦败露,后患无穷!”
“我们只在外围探查,不闯入交战之地。”
林黛玉语气平稳。
“如今只是对峙,尚未开战,只要行事低调,不会出事。”
“可万一被军中之人识破身份?”
“行事谨慎一些便可。”
林黛玉唇角微敛。
“快去准备行囊,再备一辆普通青篷马车,走侧门,不要惊动府里其他人。”
雪桃见她心意已决,只能躬身应下:“是,奴婢这就去取衣衫,收拾东西。”